阿尼密的坐姿，其实相当普通──他坐在一张椅上，得很直，手放在膝上。看起来，像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小学生。

他叫得如此大声，自然把正在全神贯注工作的，阿尼密和康维的注意力引了过来，两人都望向他。

原振侠在这时，自然来不及去追问何以自己一想到柳絮，就可以和他取得联络。他只是一再叮嘱：“千万！千万！这对你和柳絮来说，都重要之至！”

所以他急：“我们有办法，请你和我保持联络。陈庆国，为了柳絮，为了你自己，你不能离开，你要一招就来，就和我联络。”

结果？他一有了这个主意，就走到房间的一角，照着阿尼密的姿势，坐了下来。

等到他在意识之中，有了这样的回答之后，他这才怔了一怔，到了十分意外。所以他立即问：“咦，你是什么人？”

再是一阵沉默，才有了反应：“好的，你一想到柳絮的丽，我就和你接。”

这时候，原振侠的心中，再无疑问，自己是真的和陈庆国的鬼魂联络上了！因陈庆国正是沾染了过量辐致死的。他心中又是张，又是兴奋，觉得最重要的，就是不让陈庆国的鬼魂逸走。

所以他急急地叫：“陈庆国，如果你有意识，你应该可以知这里的几个人，全是非凡人。而且为你和柳絮这一对恋人，拟订了一个十分惊人的计画！”

他先是从自己如何在展览馆见到柳絮开始，以至其后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都像是重复了一遍。当然在时间方面，减缩很多，但是却事无细，没有一遗漏的。

在原振侠表达了这番话之后，他才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你说了两次‘恋人’，我们曾经是。可是现在，人鬼殊途，幽明阻隔，还说什么恋人！”

他在这样问的时候，心狂，那是异样兴奋的自然反应

他们自然都听到了原振侠的呼叫声，可是也同时现了不

他彷佛又看到了聊絮的双颊，由苍白转为酡红，看来动人之极。而就在原振侠极度地陶醉在这一段经历中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或者说，不是听到的，只是到的，但无论如何，他十分清楚地接收到一些讯号，这些讯号已转化为他所能明白的讯息。

于是，他听到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声音之中，充满了由衷的赞叹：“真，是不是？”

有一段相当长时间的沉默，那简直是一万籁俱寂的沉默。原振侠大是发急，他明明可能和陈庆国的鬼魂取得了联络，但是一下又失去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当然，这时他并不是真的在开发问──一切全是以脑活动产生的能量，在直接的。和鬼魂“说话”是在心里说的，很多有过和鬼魂接经历的人，都知有这样奇妙的觉。）

显然，陈庆国的鬼魂，并不能了解他和柳絮之间，还会有甚么希望。所以，原振侠又听到了一下充满了悲愤、绝望和苦痛之极的长叹声。

不等那长叹声消失，原振侠已令自己脱离了和鬼魂的接状态。他急不及待地睁开来，陡然叫：“我找到他了！”

这是一十分奇妙的觉，他的整个脑活动，都被和柳絮往的那段经历所占据。当他回忆到了轻吻柳絮的樱时，那飘然仙的觉，重新袭向他的全。

原振侠也注意到了阿尼密的呼十分缓慢，他自己受过严格的武术训练，要到这一，不是难事。

原振侠的第一个反应，并不是惊讶，也不到意外。因为这时，他也正陶醉在柳絮异样的丽之中，所以他立时就有了共鸣，十分自然地有了反应：“真，是的，我见过不少女，她是其中之一──”

他一连问了三次，可是却都没有回答，只是听到了一下长长的叹息声。

直到他持了缓慢而有规律的呼，将近一百遍之后，他的神开始集中。他迫自己去想陈庆国这个名字，再想陈庆国和柳絮间的恋，那样，才可以得到和陈庆国鬼魂联络的结果。可是，他却无法到这一，他在集中神之后不久，就自然而然，只想到了柳絮。

原振侠不加思索地叫了来：“可以使你复活，可以使你再变成人！”

在开始的那段时间中，他觉得十分烦躁不安，各各样的想法，纷至沓来，本无法集中神。

又是一阵令人心焦的沉静。然后，是一阵又凄苦又伤心的笑声：“你…你在开什么玩笑？就算我能复活，我那溃烂成…一团浆一样的，谁沾到了都会死，我怎么能复活？”

这一下叹息声，使人到无比的凄怆和悲伤，令得原振侠的心中，陡然一动。虽然他不以为自己会那么幸运，竟然一下就取得了成功，可是他还是立即问：“你是陈庆国？你和柳絮，是一对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