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仆人连忙奔开去，祖天开忽然惨叫了一声：“冤孽啊！冤孽啊！”这六个字，他叫得凄厉之极，简直风阵阵，叫人遍生寒。

他一问，祖天开脸上本来已满是汗，这时，他摇了摇，汗珠竟四下散了开来，情景十分骇人。他声音嘶哑得不像样，语不成句：“那镜…镜…这是放那镜的…她…她早知那镜的事…她…不是人…不是人，她早知…”

可是陈长青仍然甚么也没有看到──应该说，他看到了一些情形，但那绝不足以令人害怕。他所看到的是，在漆最内层的空间中，有一面上，有一个凹痕，呈不是很规则的圆形，有一个角状的伸，看起来，和整个漆内外都平如镜，不是很调和，除此之外，也绝没有甚么特别之。

陈长青直到这时，才问了一句话来：“开叔，怎么啦？甚么事？”

可是祖天开的情形，却越来越不对劲，他忽然又拚命摇起来，不住气，叫：“不会！不会！不会！”

祖天开刚才挥动金刀，何等威风凛凛，简直如同天兵天将一样，可是这时，说他是个活人，他倒有一半像是不知被埋了多久才掘来的死人！

陈长青还怕自己是没有看清楚，把伸过去，盯着看，他到祖天开在急速气，大气大气地在他的后颈之上。

那情形，应该是人在看到了恐怖绝的东西之后才有的反应。

这时，有两个仆人，在门外探探脑地看，陈长青看到了他们，灵机一动，急叫：“快拿酒来！快！酒！”

陈长青刚在设想，如何才能设词告辞，却见祖天开的神大异。只见他盯着最内的一层，双睛怒凸，似要夺眶而，而神情怪异莫名，满是皱纹的脸上，不但不再发红，而是变成了死灰，而且，在皱纹之中，许多汗珠正在挤来，情景可怕之极。

可是，这时，祖天开盯着在看的东西，陈长青也完全看得到，那只不过是一个奇怪的漆的内，全然没有恐怖之。

他明知必然有甚么事发生了，可是却完全不知发生了甚么事，那令得他不知所措。他想伸手去推祖天开，可是祖天开已先扬起手，发着抖，指向那漆的最内层，间则发了一阵古怪的声音。

陈长青双手住了祖天开的肩──这时，祖天开正半弯着，不然，陈长青也不到他的肩。陈长青用力摇着他，中叫的是：“开叔！你醒醒！开叔，你醒一醒啊，开叔！”

祖天开一面这样说着，一面整个人像是筛糠一样，发起抖来。

那情形，倒有像王大同临死之前，频呼“我不信”类似之极。

陈长青只好目定呆地看着他，一办法也没有。祖天开在说着的话，他只听得懂“她不是人”──那多半是在骂李宣宣，可是“镜”甚么的，陈长青全然不知所云！

祖天开那时并没有睡着，本是醒着的，可是陈长青仍然那样叫，那是由于祖天开的情形很可怕，不能说他神智昏迷，可是他分明像是中了甚么魇法一样，难以控制自己，不知在说些甚么。

陈长青刚想问，只听得呛啷一声，祖天开手一松，那柄大环金刀，跌到了地上。

陈长青一时之间，实在不知发生了甚么事。他望了望那漆，又望了望祖天开，再去看那漆，仍然看不有甚么特别之。

但是，祖天开发抖的手指，却正指在那凹痕之上！

来，那可是尴尬之至了。

陈长青盯着祖天开看，祖天开挣扎着，站了起来，伸手提起了刀，向刀鞘指了一指，陈长青忙过去，拾起了刀鞘，祖天开摇摇晃晃走去，问

祖天开一面叫着，一面“蓬”地一声，坐倒在地。仆人这时，也拿了酒来，陈长青接了过来，递给祖天开，祖天开接过来，也不打开瓶盖，就向中，陈长青好不容易拉来，替他打开了瓶盖，再中，这才一气了一半，才呼了一气，像是了鬼门关之后，又被拉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