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他说这个故事。

当火车的车厢之中再也挤不下，人群开始爬上火车的时候，那争先恐后、吼叫-喊的情形，为了争取火车中间份的位置而发挥来的那大的杀伤力，如果用在战场上，足以使任何侵略者丧胆。

经过解释之后，温宝裕和红绫明白了这特殊的情形，小郭方可以继续他的故事。

温宝裕则无可不可，我的视线仍然不离开手上的书。

在战争动之中，人群有一行动，称之为“逃难”用逃来躲避战争带来的祸害。可是逃难本，本就是一灾害。

力壮者占据了火车的中间位置之后，后来者当然只好在火车的两边。

温宝裕大声：“十秒钟！”

另一个

可是为了逃避战争祸害，在战时（我相信小郭提到的是当年日本皇军侵略中国的情形）这情景却十分普遍，随可见。

两个都是青年男，年龄都在二十二三岁左右，都是正当年轻力壮，所以其中的一个，就占了火车的中间，他立刻抓住了那个凸的份，稳住了。

在逃难的过程之中，所有的通工都被逃难的人群超额运用，之所以在火车上会挤满了人，原因当然是由于火车的车厢中再也挤不下人了。

可是红绫却不明白，她立刻问：“人为甚么要挤在火车的上？”

而且在火车的中间，有山起的份可以供人抓住，稳住，减少掉下去的可能。

小郭所说的故事，开始于火车上，由于场景十分特别，不如详细说明不容易明白，所以才了许多来解释。

这个故事牵涉到两个人。

这个青年的名字是陈名富。

在开始的时候，铁路员工还加以阻止。可是急于逃难的人群，由于对战争的恐惧，已经丧失了理智，非但不领情，而且还群起殴打铁路员工。所以后来也就没有人再多加理会，任由人群爬上火车，去完成他们的逃难任务。

他向红绫陪笑：“是五十多年之前，中国发生抗日战争时候的事情，不知卫大小是不是有兴趣？”

小郭吞了一，：“请把我所说的在脑中迅速构成画面。”

（这个故事在很多方面牵涉到人类行为，所以在这里不妨略为分析一下爬火车逃难的这行为。）（人类往往在丧失理智的情形下许多可怕的行为，这些行为不但伤害他人，而且也伤害自己。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些行为往往非常矛盾，难以解释──应该不会有这行为发生，可是却偏偏发生了。）（例如逃难本来是为了保命，爬上火车，其丧失生命的可能远在于战争发生地之上，可是人群还是奋勇前赴，在那时候又变得完全不怕死了。）（用完全不怕死的行为来达成怕死的目标，这岂非矛盾之极？）同样是在火车上，安全的程度也有差别。以在火车的中间份最安全，因为火车并不是平面，而是略呈弧形──向两边倾斜，所以在边上，容易掉下去。

小郭说得很详细，当时我听的时候颇不耐烦，但是后来知详细的叙述在故事以后的发展中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所以我不能加以删减，只好照样详细叙述。

我明白红绫的意思──她需要收书本之外的知识。

小郭：“在一列行驶中的火车上，挤满了人，那些人要尽量连接在一起，才不会在摇晃中跌下来。”

人挤在火车上，火车开动，车上的人，不但要忍受风的袭，而且还要忍受火车所来的烟和煤灰，在火车前的摇晃和震动中，还会随时从火车上掉下来，去了生命。

当时火车上爬满了人，当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个故事，不过这里只能说其中的一个。

小郭才说了这一句，我就已经知是甚么样的情景了。

红绫居然立刻有回答：“好极，最好是书本中没有记载的事情。”

我向温宝裕望去，看看他是不是知人为甚么要挤在火车的上。温宝裕神情迷惘，摇了摇，原来他也不知──这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并没有经过战争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