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是，那是导演故意安排了两个神秘人，虽然这安排并不是很好，要摄影方放下摄影机来治伤，就只有一个可能──”白素：“是，只有一个可能：必需四周围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我：“四十分钟？”

在这三天中，温宝裕来了几次，每一次我都把他挡在书房外，告诉他里面正在放映一片“绝对儿童不宜：他不能看。

这些人对于电影的知识之丰富，加起来，可以说是世界之最。他们之中，有的可以随说四十三年之前某片的一个镜，有的知斯里兰卡现在正在摄制中的几电影是什么，有的可以叫二十六年前曾在某德国片中客串过一场戏的演员的名字，有的能够记起各大公司历年来的每一品。

我当然不会有好声气：“你想告诉我，我看到的是一超八厘米的实验电影吗？”

我叹了一声：“小郭，查不就查不，别替自己找理由，电影拍来是要给大量观众看的，宣传是极其重要的一样，鬼鬼脑保密，为了什么？”

白素又没有再说什么，她的那思索着一个十分难以有答案的神情，我自然再熟悉也没有，可是我实在不明白她有什么好想的。

这小本来

电影绝对引了前来观看的每一个人，有几个监制，连看了十多遍，狂叫：“这导演是谁？能使从来没有演过戏的人有那样的成绩？”是的，片中的每一个演员，都曾逐个加以研究，证明了从主要人到次要角，没有一个是曾经在任何电影之中参加过演。

实在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又的确发生了。

小郭叹了一声：“不够，给我四天时间，我会带一批电影界的朋友，来看看这片。”

救他都有理，由摄影师来救他，就没有理。

对于我的问题，每一个人都摇，没有人答得上来。

小郭慌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凡是可以查的，我们都查过了，没有这样的一片。”

这实在说不过去，录像带明明在那里，通过一连串的机械运作，人人都可以看到这片于，可是，片却又像不存在：什么人投资的？什么人摄制的？什么人演的？何时何地拍成的？都一无所知。

一个权威影评家说：“这片，拍了人类行为中最直接的丑恶。”

影评家续说：“不过，它本无法上映，因为人类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丑恶，或者说，如今有着统治权的人，不愿意全人类知这丑恶。”

（在开始有人来观看之后的第三天，报上就有了报：神秘电影，震撼人心。内文详细说了片片段的内容，并且也说明了本不知是什么人拍摄的。）温宝裕于是决要求观看，他的理由极充分：“哼，不过是血腥片，那有啥稀奇，就算血成河，也全是红的染料，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发生过真正血成河的事，难我们就不用读历史了？”

在接下来的三天中，小郭约来的电影界人士之多，乎我的意料之外，一批又一批，包括了导演、编剧、演员、制作、各电影公司的监制、电影史研究者、电影资料的搜集者、影评人、电影电视界的专门记者，摄影师…凡是和电影专业搭上一些关系的人，超过一百人，来看这卷录像带。

郭不理会我的讽刺，急急忙忙，放下了电话。我提议再从到尾看一遍，白素同意，约莫二十分钟之后，我再一次肯定，这样的片，如果不为世人所知，那么这个天才（或疯）导演的际遇，太令人同情了。

小郭的电话又来了，这一次，他的声音，叫人联想起丧家之犬的哀鸣：“这个…对不起，各方面都查过了，连以列方面都去问过──”我大声：“以列人不会费那么大的成本去拍金沙江淘金，他们会去拍西的神秘。”

小郭的声音极之狼狈：“再给我…”

小郭忙：“不，当然不…照你的形容，这是一大片，有可能还在拍摄的过程中，所以绝度的保密。”

我哈哈大笑起来：“还有，就是那个人是真的受了伤，不是电影上的受伤。”

大家也一致公认，那一组“怪镜”完全不合理，有的提，那可能是“片”片全拍好之后，在剪接的过程中，一定会将那一段剪去。

我在这三天之中，讲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照你们说，这片本不存在？”

所有人也同意我的见解，那个断人是真的断人，电影史上有过这样的例。

我只好：“这倒不失是一个好办法，可怜的是，我的书房要变成试片间了。”

前几次，温宝裕听了，神情有鬼鬼脑，误会了“绝对儿童不宜”的意思。到最后一天，他在离去的人不住的谈中，也从报上的报中，知了那是一什么样的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