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原振侠一面想着，一面来到了院长室的门口，他敲了敲门，听到院长室中有个相当洪亮的陌生笑声传chu来，当他推门进去时，看见了一个shen形壮硕的西方老人，一tou银发，pei着一件鲜红se的衬衫，正一面笑着，一面和院长说着话，原振侠虽然从来也没曾见过他，可是这时，却也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立时叫chu了他的名字：“冯森乐博士，你是什么时候来到东方的？”

那个壮硕的西方老人，若是有现役医生而不知dao他的大名和未曾见过他的相片的，那情形就像是现役的职业围棋手不知dao林海峰一样的不可思议。

冯森乐博士是德国人，当他以最优秀的成绩在德国最著名的医学院毕业之后，几十年来，在人类医学的发展上，不知作chu了多少贡献，赢得了举世的崇仰和尊敬，是医学界的ju人，难怪原振侠一看到他，就由衷地表示着自己的敬佩和高兴。

冯森乐博士的地位虽然高，但是人却十分随和，呵呵笑着：“纯粹是私人旅行＿＿＿”他指着院长：“同时，也到chu1看看老朋友！”

原振侠陪着笑，搓着手：“能不能替我们作一个短短的讲话呢？”

原振侠是医院中医生同乐会的干事，他想趁此机会，请冯森乐博士对医院的医生讲一次话，那肯定可以获益匪浅。但是冯森乐博士却摇tou：“小伙子，让我好好度一次假，好不好？”

原振侠当然不便勉qiang，院长已经dao：“别打扰他，他也需要休息的。振侠，刚才接到报告，五楼的厉大遒已经在弥留阶段了？”

这时，多半是为了礼貌，所以院长和原振侠之间的对话，也是用德语进行的。原振侠点tou：“是，就是今天的事情了！”

院长dao：“应该通知厉大遒的家人！”

他们的对话之中，提到两次“厉大遒”的名字，冯森乐博士现chu了讶异和沉思的神情来，问：“厉大遒？那是一个中国人的名字？”

原振侠和院长都想不chu何以冯森乐博士会对一个垂死的病人的名字gan到兴趣，所以听了他的问题之后，只是顺口答应了一句：“是”

原振侠在回答之后，本来已不必再留在院长室了，可是他觉得，能够看到冯森乐博士，是一zhong难得的荣幸，所以依恋着不想就走。冯森乐博士想了一想，拿起纸和笔，在纸上相当困难地写起中国字来。

他虽然是人类历史上最杰chu的科学家，可是要一个西方人写中国的汉字，其困难程度是可想而知的。原振侠和院长都知dao他想写什么，都用有趣的神情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看见他写chu了三个字来，除了中间一个“大”字，一下子就可以看得chu来之外，另外一上一下两个字，真认不chu是什么字来。

可是冯森乐博士却一本正经地问：“厉大遒，中国字是这样写的？”

他这样一问，原振侠和院长都不由自主地发chu了“啊”的一声，这实在是很令人惊讶的事，那另外两个字本来是无法认得chu是什么字来的，可是这时，经冯森乐博士一问，看起来，一个真像是“厉”字，而另一个，也恰拟“遒”字！

原振侠和院长互望了一yan，心中大是疑惑，因为即使是中国人，在听到了“厉大遒”三个字之后，也未必能肯定写chu这三个字来，何况是冯森乐博士！

原振侠首先觉得奇怪dao：“博士，你怎么会写chu这三个汉字来的？”

博士“啊”了一声：“真是他，他快死了？我要去看看他！”能够使冯森乐博士这样震动这样急于相见的人，绝不会是一个普通人，这一点，绝对可以肯定。可是厉大遒，他却不过是一个怪老tou子而已！在原振侠和院长还未曾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博士已经是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原振侠忙dao：“请跟我来！”

他带着冯森乐博士，向外走去。院长急急跟在后面。博士一经过医院的走廊，立时被人认了chu来，造成了极大的轰动，不论是年长的还是年轻的医生，都像被磁石xi引了一样，跟在他们的后面，以致进电梯时，电梯中因为人太多而发chu了过重的警告！院长千劝万劝，才劝得几个人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电梯，升向五楼。在电梯中。博士dao：“这位厉大遒先生，是我求学时期最要好的同学！”

原振侠是听厉大遒自己说过，曾在德国读过医学院的，虽然这件事连他的三个女儿都不知dao。所以这时原振侠听了，并不gan到十分意外。

博士继续以gan慨万千的语气dao：“那时，大家都是那么年轻！他是那么chuse…”

博士一面说着，一面摇tou：“有一次，他和一位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