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知他在惭愧甚么，他是在惭愧，当我上次向他查问那铁门何以不见了的时候，他赖得一二净，而且声势汹汹地将我赶了去！

他立时追了上来，挡在我的面前，伸手拦住了我，他背靠着书房的门：‘你先别去！’我那时真有发怒了，我大声：‘这是甚么意思，这是我的家！’他的回答是：‘自然是你的家，但是发生了一意外，我先要请你镇定些

“你说甚么？”我嘴问。

我：“你自然是循序说下去的好，不会将事情。”

当博新讲到这里的时候，我瞪了他一，博新苦笑了一下，颇有惭愧之。

博新的确是“从说起”的，而且，他还说得十分详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格外觉得张。

我当时立刻就问他发生了甚么事，他握住了我的手，叫着我的名字，：‘我闯祸了。’我很讨厌他那完全将我当作自己人的神态，因为事实上我完全将他当作陌生人，我摔脱了他的手，：‘爸在那里？’我一面说，一面已向书房走去。

但是，我却也只是向他望了一，并没有多说甚么，博新又叹了一声：“至于我后来为甚么要否认那里有铁门，我慢慢讲下去，你自会明白的。”

当我走回屋的时候，我还听得他站在铁门外，正在轻松地着哨，我走回屋，父亲在客厅里看报，我对他说，外面有一个人找他，然后就上了楼。当我来到了书房之后，我的心中有一好奇，想知那个人究竟是甚么人。

我等他们走屋，上了楼梯，才又到门，将门打开了一，我看到他们在我门前经过，上三楼去，我也听得我父亲的声音，有上气不接下气，他似乎只在重覆着一句话，：‘你怎么会回来的，你怎么可能又回来的！’我也不知那是甚么意思！”

博新：“自那以后，有十来天，并没有甚么特别的事故发生，我那时年轻，好动，也几乎将这件事情，不再放在心上了，直至有一天，父亲忽然从内线电话中叫我上去，我来到了铁门，开门给我上去的就是他？我的那位叔叔。

我忍不住又言：“难你一不怀疑？”

这实在是废话，我早就是大人了，而且，我也决不欣赏他那讲话的神态，我板起了脸，问他找谁，他却仍是笑嘻嘻地：‘原来你不认识我，那也难怪，你父亲呢，我想见他！’我当时甚么也没有说，转过就走回了屋。

当时，他脸上的神情很严肃，那嬉笑脸的神情也不见了，我一看到他那严肃的神情，便知有甚么严重的意外已经发生了！

我将窗帘拉开了些，探向园中望着，我看到了那人和父亲，已走了园，父亲的神情很激动，也很惊恐，似乎正在说着甚么，但是那人却笑嘻嘻地、一副满不在乎、甚么也不放在心上的神气。

博新叹了一声：“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自然不是真正的第一次见他，因为，他是我的叔叔，我在小时候早见过他。当天，直到晚上，父亲才从三楼下来，在我卧室中找到了我，他见了我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的叔叔回来了。’我当时，心中的惊讶，实在是难以形容。”

博新了一气，：“我当时呆了半晌：‘那怎么可能？爸，他看来比我还年轻！’父亲却面一沉：‘那你别，总之你记得，他是你叔叔，从现在起，就住在三楼，他不会在屋中走动，你也绝不可对任何人说起他在，连阿发也不许说，你明白了？’我从来也未曾见到过父亲以那样严重的神情对我说过话，是以我立时就答应了。”

我了，事情在一开始，还没有一步的发展之前，博新作那样的猜度，自然很合理。

“当然曾怀疑过，”博新回答“但是我对我自己家中以前的事，所知本就不多，我祖父是官的，官的人，三妻四妾，算不了甚么，我心中在想，那个‘叔叔’，大约是父亲的同父异母兄弟，是以他甚至比我还年轻，这情形，也不是甚么奇的事，所以我也没有再想下去！”

博新呆了片刻，又：“在那天之后，虽然我的心中时时存着怀疑，但是我却再也未曾见过他，那时，我的怀疑已转变为奇怪，同以这个人竟可以不下楼梯一步，而更令我奇怪的是，父亲竟也足不下楼，而且，还命人在三楼的楼梯，装了一铁门。”

博新讲到这里，又大大喝起酒来，而我这个听众，心神也是极其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