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由于心之极，甚么样可怕的想法，都一起涌了上来，我先向外看去，看不甚么异样，街上十分冷清，路上也未见有甚么跌伤了的小人儿。

白素的声音也变了，可是比我要好得多，她：“老蔡，慢慢说。”

不提了——既然连想都不想去想，如何还会提呢？

当时，就有几个警官不服。我后来记述这件事的时候，有如下的对白：

我缩回来，发，哑着声音叫：“先在屋中找找。”

当时，白素叫“女儿，女儿”的声音，可怕之极，我立时遍生寒，陡然叫了起来：“老蔡。”

“是的，不但有妻，还有一个十分可的女儿。”

当我满屋窜，于错到了半疯狂的状态之际，白素反倒比我镇定得多。在我双手握着拳，整个人由于恐惧和愤怒和焦虑在内膨胀，快要爆炸的时候，听得白素在楼上叫：“老蔡醒来了。”

我又急又怒，用力摇他的，哑着声喝：“孩呢？孩呢？”

等到我把探窗外之时，我才怔了一怔——女儿已会走路，顽得很，所以在窗上，都装上了窗，免得她在爬攀的时候意外。而这时，我一探首，就可以伸去，自然是窗已遭到了破坏。

都没有回答，后来，当记忆被埋藏起来之后，甚至会到一阵迷惘：女儿？甚么女儿？

还记得有一位裴达教授，把一副猩猩的脑，移到了一个叫亚昆的白痴的那个故事吗？那个故事叫《合成》。裴达教授的行为，使得那个白痴，成为一个狂暴可怕的破坏者，整件事是一个悲剧，裴达教授自己，也赔上了命。

她一叫，立时转，又向楼梯之上，飞掠了上去。

白素当时那样的情形，我自然立刻可以知，是女儿了事，所以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叫“老蔡”

每逢我和白素有事外，总把女儿托给老蔡照顾，老蔡也总是拍，乐于接受这个任务。所以，这时一想到是女儿了问题，我自然首先要叫“老蔡”

可是，突然之间，白素又有了第二次拥我和剧颤的行动，使被长久尘封的惨痛记忆，如妖复苏一样，重又铺天盖地而来，这才知，往事非但没有忘记，一旦复苏，历历在目。

“喂，卫斯理，你不是也有妻的么？”

我说着，也来不及转，就躬着，一下又倒掠了房间。

这是唯一的一次，在我的记述之中提到女儿，接下来，变故发生，惨痛无比，就再也没有提过了。

可是在变故未曾发生之前，确然是提过的。

女儿房间的房门开着，白素和我，几乎同时掠了房间，立即看到了老蔡。老蔡背向上，仆跌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看来像是昏了过去。

我想叫老蔡

以为这一辈，已经把一件最难理的，令人如此痛心的事理得最好了，再也不会想起，再也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了。

当时，我帮助警方，围捕这个不幸的白痴，曾指他危险之极，所以我要征求志愿人员，要没有家室的，免得了意外之后，连累家室。

细心的朋友，曾写信来问：“卫斯理的女儿怎么样了？早该长大了吧。”

我一叫，白素也像是陡然想了起来，也失声叫了一声：“老蔡。”

她刚才从楼梯上扑下来的时候，显然是慌到了极，这时，再飞掠上去，多少已恢复了一些镇定。我由于不知究竟发生了甚么事，一颗心像是要从中蹦来，跟在她的后，也窜上了楼梯。

小床上没有了小人儿，有一扇临街的窗打开着，其时正是秋时分，秋风甚凉，当然不会在小孩睡着的时候开窗，所以我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直扑窗前，心急得不及拉开在微微飘的窗帘，而是一伸手就把它扯了下来，立时探首去看窗外。

那时，老蔡还不是很老，而且他孑然一，也就特别喜小孩，屋里自从有了小生命，他的兴，不在我们作父母之下，等到小孩渐渐长大，会爬会走路会牙牙学语，老蔡对小女孩的照顾，只怕还在我们之上，他甚至为了可以更好照顾小女孩，而连了两次“育婴训练班”

老蔡被我摇得晃，更说不话来，白素双手齐，抓住了我的手腕，老蔡才得以勉站直。

我又发狂一样上楼，冲房间，看到老蔡正在地上挣扎着起，我一伸手，抓住了他的肩，把他直提了起来，只见他险如土，失魂落魄之极，张大了，发抖，却只际有一古怪的声音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