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疾驶中，看前面，有一沟，阻住了去路，况英豪在我后叫：“用力提起前，过去！”

由于人生阅历的浅不同，所以在变故陡生时，所作的反应也不一样，有的变不惊，有的张惶失措。像我那时，忽然之间，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据我当时的生活经历，自然无法判断发生了什么事，我首先想到的是：我死了！

那时，对生死的变化，所知不多，朦朦胧胧，全从看书和听大人讲的各传说之中，得到一些概念。奇怪的是，当时我确然相信自己和况英豪已死，可是却一也没有恐惧、痛苦、伤心或悲哀之，相反地，心中还前所未有的平静，想到的是：啊，我死在这里，这样死法，太短命了，甚至还未成年，可是不要，人人都会死的。这样就是一生了，刚才不死在枪下，现在竟然死于车翻侧！

我了一气，走向托车，跨了上去，他坐在我的后面，告诉了我一些基本要的事。

想不到他对于“死”会和我的想法完全不同，我心中想，就算你的父亲是大将军，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连皇帝都要死，只有神仙才不会死，可是谁又见过神仙？

这一次第一次驾驶托车，对我的影响极大，后来，我上天地，不惧怕任何新鲜的事，敢尝试一切自己不知的东西，都源于有这次经历－－看来不可测的东西，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就变成驯服的工，可以载着我在路上风驰电掣。

那时候，我心中兴奋莫名，正准备过去扶起车来，突然之间，前陡地一黑，变得甚么也看不到！

正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当我听到况英豪的声音在问：“卫斯理，发生了什么事”之际，竟以为他也和我一样：死了！

我和况英豪站了起来，都立即发现对方没受伤，两人都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我立即想到的是：我还有－－没有，不会有声音，不会有痛楚，如果是鬼魂，就不会有，这可以说明，我没有死！

胡地想着，我又听到了况英豪的第二次发问声，我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叫：“你别害怕，我们已经死了！”

虽然，没有人知人死了之后是怎么一个情形（死人不会说话，不能把死后的情形告诉他人），但是在许多传说之中，却也有了一“约定俗成”大家都加以接受的假设。这些假设，大都是似是而非，可是这时用来作为确定我是否死亡的标准，却也大有用。

他最后这四个字，简直是嗥叫来的，凄厉无比，听了叫人极不舒服。可是他的话，却使我想起，我是亲吻过香香的，而且还是那么难分难舍，那么缠绵的亲吻－－这是不是我觉得死亡并不可怕的原因？

况英豪转过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开始的时候，气势很凶，但后来，却变得很无可奈何：“我…喜她，从不懂事时，就喜她！”

一想到了这一，我就大声呼叫：“喂，我们不一定死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信，你打自己两下看看，就可以证明！”

他骂了我十七八句，忽然又叫了好几下，才又：“不…我不要死！不要死！”

就算他不叫，我也会这样，松手，开去，看到况英豪也和我同一方向了来，车还发咆哮声，在地上打着转。

我想劝他不要惨叫，在说话之前，挥动了一下手，打中了我的侧，不但有声音发来，而且还到了痛楚！

况英豪一扬眉：“没什么难的，只是初学的人，需要一臂力来平衡，你可以得到。”

这一下变化，当真突发之极，我首先想到的竟然是：会不会我受了极重的内伤，已经伤重死亡，到了曹地府，所以才会这样？

寒风扑面，虽然阵阵刺痛，但是那快意豪情，却是毕生难忘的经历。

那沟的宽度超过两公尺，我还未及考虑，就已非照况英豪的话去不可了，一提前，车弹了起来，简直就是腾云驾雾，飞过了那沟壑。

我以为

他这样说，是表示他如今已经“很懂事”了，我只是淡然一笑，他走向托车，同我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可以让我驾驶。

我毕竟是第一次驾驶托车，在车飞起而过，落地之时，我就不知如何控制才好了，以致车才落地，一下反弹，就侧向一边。

况英豪的反应，烈之极，他发了一下怪叫声：“什么？死了？胡说，放…”

接着，我听到了况英豪在发问，声音切，我就以为他也死了。

况英豪大叫一声：“松手，打！”

况英豪越叫越是凄厉，他又叫：“我怎么…这就死了，我还没活够，我连香香的嘴都没有亲过，我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