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望着师父，有挑战的意味，像是想考考师父，是不是知这竹的神奇是什么。

师父地了一气，说得十分缓慢，他那一番话，我记得十分清楚，所以才有几年之后，我和一个同学作师父的那宗恶作剧发生。

却说他神神秘秘，叫我“附耳上来”向我献策，由他在竹上去画一个人像，捉师父，这个主意，对顽的少年人来说，当真是新奇刺激，有趣好玩，兼而有之，自然立时叫好，举脚赞成。

又过了几年，我已完成了小学课程，自觉已经很成熟，而且在同学之中，向以常识丰富，能说会而名。一次，许多同学聚在一起，又要我说故事，我就说了这个鬼竹的故事。

抚摸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一直只是听传说，想不到真有这样的宝！”

各人又笑，只有一个同学，现十分顽的神情，走过来，在我耳际，悄声说了一句：“带我去，我去画一个人像在竹上！”

可是，世事岂是可以预料的，这位天才，后来迭遭横逆，人世间所有的不幸，一件接一件，降临在他的上，竟一直不停地在噩运中打转，到后来，下落不明，生死难卜，是所有同学中遭遇最凄惨的一位，真不知命运是怎么安排的！

他说到这里，先指了指自己的心，犹豫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的额，继续：“能和人心意相通，若是对着它，不断思念一个人，这个人的面貌形容，就会往竹上现来，维妙维肖。”

师父说：“这竹秉大地灵气而生，能通鬼域，灵气所锺，又能直通人心－－”

他的不幸遭遇，就算是写十分之一来，也是一个凄惨之极的故事，不会受人迎，不提也罢。由于“鬼竹”这件事，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多了一些笔墨，也算是对他的怀念。

我也不禁气馁：“没有。”

谁知所有的人听了，都嘻哈绝倒。他们取笑我的原因是：“哪有这事？太不科学了！”

当时，我并不明白这两句话的意思，后来想起，才知堂叔和师父必然情很，知师父的心事，一直在思念着一个人，所以才千方百计了这株奇妙的“鬼竹”来，好使他所思念的人，在竹上现来。

好多人问我：“竹上现了什么人没有？”

一切计划妥当，想起平日不苟言笑，面罩寒霜，不住长嗟短叹，伤心人别有怀抱（那堂叔

这个同学姓吴，叫什么名字，已经没有意义，只是一个名字。他自号“再世”又有一颗印章，别的是“丹青妙手天下独步”－－他本来拟好的印文是“丹青妙手天下第一”后来老师看了，提议他改“第一”为“独步”他接受了。

我先是一怔，但接着，只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妙到了极！

堂叔恭维师父：“阁下真是博学多才，人家告诉我这竹的神奇，我还不相信哩！”

堂叔笑：“正是，所以我千方百计找了来，正好为阁下解愁！”

我十分恼怒：“当时我听得他们这样说的！”

当年冬季，我就拜了师－－此后，每次看到师父，都见他在竹前沉思，最多是在那盆鬼竹之前。我也很留意，竹一直是哑白，别说没有什么人像现，连发也不见一条。

我凭着记，把大人的话记了下来，其实是莫名所以，也无法求解绎。

这位吴同学是天生的绘画艺术家，天才横溢，年甫五岁，作品已是远近驰名，画什么像什么，尤其擅长人像画，不论是工笔细绘，还是只是几笔的白描，无不活灵活现，如见其人，除了绘画之外，诸如书法、篆刻，无所不，确然是一个奇材，是所有同学之中，最可以肯定，他日必然大有所成，一定是一个名震国际的艺术大师。老师曾不上一次，引杜甫的话，对我们说：“你们现在年纪轻，将来都会各有发展，像吴同学，一定是大艺术家，将来你们回想少年时的生活，便会兴叹：同学少年多不贱，五陵裘自轻。”

于是，我们详细讨论了细节问题，首先肯定，师父一直在痴痴地思念的，一定是一位女，于是决定了在竹上画一个人首。

时间也定下了，我每日午夜去学武，大多数是我到了才叫醒师父，所以定在晚上十一时过后。吴同学拍心：“半小时就够了，保证画来的人，沉鱼落雁，闭月羞，不然，我怎能称丹青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