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几乎吓得直跌下来，小命不保，这时我已完全镇定了下来，忙伸手向鹊巢指了一指。祝香香却摇着，自桑叶之中，伸手，向下面指了一指。

答案立刻就有，可不是我想来的，而是在我的上，密的枝叶之中，忽然冒来了一张俏生生，其白如玉的脸庞来。

事情和我的好朋友铁有关，而锄团的行动，又毫不留情，这如何叫我不吃惊？

祝香香在桑树上，刚才用力拉我衣领的一定就是她了！她在树上什么？难也是为了要喜鹊？

祝香香！

她伸手指铁的家，那说明她在树上的目的，是在监视，难铁家中有什么人，是铁血锄团要对付的对象？

我怔呆了一下－－我不必转过去看她所指之，就可以知她指的是我的同学，好朋友，铁的家。

住了一树枝，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作了许多设想：那是什么力量？

当他这样说的时候，也真的大有将军（至少是军人）的气概。

铁匠是民间必需的工匠，许多生产用的，生活用的工都靠铁匠供应，偌大一个县城之中，怎么可能只有一个铁匠呢？说起来有一段十分伤心悲惨的事。

祝香香侧着，带着挑战的神情：“你想知

刹那之间，我又到了一阵惊惧，比刚才更甚！

铁家里，只有铁和他叔叔两个人，铁叔叔是不是真的姓铁，也难以查考，而他是城中最好的铁匠，却没有疑问－－因为他是城中唯一的铁匠。

才叫了一声，祝香香的手，已向我上掩来，给她绵绵的小手掩住了，我心咚咚，一阵眩，哪里还得了声，只好和她四目对望，一秒钟像是一月，又最好这一秒钟可变成一年！

一看清了这张脸，我的惊讶，比刚才更甚！

僵了好一会，天已大明了，朝霞透过树叶，映在祝香香的脸上，现了一个个粉红的小圆，丽之至，我看她并没有愠怒之意，也就大着胆盯着她看。

经过辨认，认为这批骸骨，就是当日被押走的那批铁匠和家属，推测日军迫他们行了一宗秘密任务，任务完成之后，就杀他们灭！

遭受这样的大劫之后，县城之中，再也没有铁匠，直到铁叔叔、铁两叔侄来到，才成为城中独一无二的铁匠，受到迎，住了原来最大的一家铁匠铺，开始营业，铁也了学校。

铁的年龄比我略大，多半是由于从小失学之故，程度很低，班之后，功课很吃力，但是他极勤奋好学，很快就和我成了好朋友。他书本上的知识虽然差，可是生活经验，丰富无比，见闻甚广，人也豪。大家一起说起志愿来，他总是着，把自己宽阔的膛拍打得山响：“我要将军，一个威名赫赫的将军！”

这批人被押离了县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不知日军掳了那么多铁匠去是甚么。那个日军骑兵大队，大约在半年之后，中了埋伏，几乎全军覆灭。一直到战争结束之后，才在距离县城一百多里的一个山脉下，发现了许多骸骨－－这在战争中惨遭屠杀，胡堆埋在一起的葬场，统称“万人冢”一直到现在，还不断在战争曾肆的地方发现，展现战争的可怕。

所以，当我知，祝香香竟然在大桑树上，监视着铁匠铺时，我自然大为着急，急到了发乾，就伸来，想去添一添，却又忘了祝香香正伸手捂住了我的，这一下，正添在她柔的掌心上。她徒然震动了一下，缩回手去，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不但更乾，连咙也发起烧来，想解释一下，可是不知如何开。

祝香香忽然唉了一声：“又白等了一晚，不过总是这几晚了。”

我失声叫了起来：“不！”

就像黎明之前的天最黑暗，战争将结束的时候，敌人也最疯狂。那一天晚上，一个日军骑兵大队冲了县城，把城中十七家铁匠铺中的铁匠、学徒、家属，以及所有生产工集中起来，连人带，载满了七辆大卡车，驶城去。有三个壮年铁匠，不甘被掳，被日军用刀砍了个首异，血溅街。

我吃了一惊：“你每晚在树上等？为什么？”

我已经知祝香香是“铁血锄团”的成员，而且，她还负责执行行动，已有许多次成功的经验。自我知之后，我好几次想向她探明一步的情形，但是她绝不提，叫我无法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