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之后，乐老四门前窗前，巡了一遍，以防有人走近，可知即时商议的事，秘密之极，方一甲这时，心中也不禁有嘀咕，因为这等阵仗，可知一定是非同小可的大事，也不知是祸是福。

乐老爷又长叹一声，作了一个“一言难尽”的手势，讲话也有上气不接下气：“小书房说话！”

老爷又长叹一声：“唉，当真是度日如年，怎么能不老，要靠方爷相救了！”

方一甲仍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得老爷的话说得如此之重，不禁大吃一惊，连声：“有话请说，有话请说！”

“好！好！去！去！”

方一甲一听，霍然起立，他这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那神秘人不见了！

“我见他的时候，确有此意，我不当他是人，当他是大仙，曾请他由我来供奉，可是他不肯答应，反倒赶我离开！”

老爷忽然激动起来，站起来，指向方一甲的手，直在哆嗦，声音也发颤：“方爷，是不是你把他请走了！”

他多少知一神秘人对乐家的重要，所以也知事情的严重，一个理不当，他只怕离不开黄金屯！所以他站了起来之后，伸手指天，罚了一个血淋淋的毒誓：“我方某人若是过这等事，就叫我不得好死，断绝孙，死无葬之地！”

他们已经尽快赶路了，可是在路上，也还是走了二十来天，等到一行人把方一甲拥乐家的大宅时，乐老爷扶着拐杖，颤巍巍迎来。方一甲向老爷一看，就吓了老大一：才一年不见，老爷整个人都变了，像是一下老了几十年！扶着老爷来的是他的儿──倒仍是老样，瘦瘦弱弱的，一副漫不在乎的神气。

方一甲心中一动，顺：“老兄真看得开，这人不在，四条金龙，自然也没有了！”

了小书房，只有四个人：老爷父两人，乐老四和方一甲。

他在起誓的时候，三双睛盯着他看，都有怀疑的神，方一甲又：

小老一个翻，跪在地上，就向方一甲叩了三个响“咚咚咚”三下响，绝不糊，站起来的时候，额上又红又，他一副激涕零的模样：“方爷，你这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那小老和方一甲说话的地方，是在一家药材店的堂中，那小老说着，一个箭步，就到了切药材的大锄刀旁，抬起锄刀，就要切自己的手。若不是方一甲明手快，只怕锄刀落下，小老的手，决不能再留在手腕之上！

坐定之后，乐家的人先不开，方一甲自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气氛古怪之极，过了好一会，老爷才着气，叫着他儿的名：“铁，你说！”

乐家的三个人，互望了一，这像是十分难以启齿，看了一下之后，还是乐铁说了：“乐家…嗯，这宅里，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人，方爷上次在的时候，曾偷偷去见过他一次的那个！”

一般的宅之中“小书房”的地位，十分特殊，不是至亲好友不去，凡是有什么机密的事要商量，珍贵的件要贮放，也大都在小书房中行。上一次，方一甲在乐宅，就未曾有邀小书房的荣幸。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乐老爷派来找方一甲的人，一见了方一甲，都像是捡回了自己命一样的喜，一路上服侍奉承，方一甲一辈也未曾这样给人重视过，也很到不虚此行。

乐家的三个人又互望了一，乐铁笑了一下：“反正我们不愁吃不愁穿，在也好，不在也好，都不值得为此事分神！”

方一甲一听，就免不了脸红心，因为这毕竟是十分鬼祟的行为，绝不光明正大，难免羞于见人。可是他继而一想，乐家的宅中养着那么一个神秘人，也不见得如何磊落，只怕其中也有许多见不得人之事，所以他随即坦然，了之后，反问：“是，那位…怎么样了？”

方一甲骇然绝，他本来就打算答应的，这一来，自然不敢再开玩笑，连声：

铁这个名字，和乐家大少爷瘦弱苍白的外形，可以说不合衬之极了，但那是北方男孩最普通的小名，也不足为奇。当下铁就摆了摆手：“爹，事情本只是小事一件，不值得那么劳神，看你，几个月下来，你像是过了几十年！”

方一甲失声问：“老爷没用人参？”

，明天割自己的鼻，后天再砍一条，看什么时候，方爷瞧着我，觉得我可怜，答应去了，我再死，也算把方爷请到了，死得不冤枉，方爷是不是先要我断一只手？”

方一甲此际，也可以肯定，事非寻常，所以真的说走就走，当晚就和小老离开了天津，直奔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