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有人在问我：在这个山之中，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不可能有人问我问

我不由自主苦笑，又想到：天国号上的官兵，在临死之前，他们的觉——我不愿想天国号上的官兵，可是却偏偏一再想到，这令我到极度的怪异。

我自知格中有许多缺，但可以肯定：我不会等死。休息了五分钟，我向山的走去，准备到了有石块堵住路，就尽我所能，把石块一块一块移开去，希望能够有一条路。

我缓缓地移动着，不再向前，而是后退。后退的路并没有被阻，不多久，我就回到了那个山之中。

而我，一也不想死，只不过是我陷在山腹之中，所以非死不可。

我完全明白在绝境中，所作的一切努力，可能一也不能改善境。但是我非不可，因为如果我不，我就只有等死。

我告诉自己：我不要再想天国号的事。

那颗钻石，当然也给他拿走了。这时我才到自己是多么笨，当时给了我钻石之后，伸来的手，缩回去得那么慢，那表示他的心中是多么舍不得！

我想到：你有灵魂吗？

这怪异的觉，令我到，我已在死亡边缘，我甚至已不能控制我的思想。

我很奇怪自己何以突然想到这一，我和天国号上的官兵不同，天国号上的官兵，海阔天空，他们于绝境，只是他们的一信念，令得他们非要去死不可。

但丁这样对付我，当然早有预谋，这也就是他一听到我说不愿意和他分宝石，他立时联想到了我要独吞的原因，因为他自己想独吞。

这使我陡然一震，我应该想到“我有灵魂吗？”可是我想到的却是“你有灵魂吗？”却不像是我自己在想，像是有人在问我。

我该想想办法，应该怎么办？

这是无法估计的事，事实上，这看来也是唯一的办法了。我一面想，一面着气，把电筒熄了，以节省一些电力，同时，在黑暗中，也可以使我冷静些。

可是我却立即又想到：乔森死了，乔森为了求自己的灵魂现市死，可是，也没有灵魂。

很快，我就发现，要在这个山中另觅路是不可能的，山绝无通。我再估计，我的力，是不是可以支持得到把堵山的石块掀开，使我重见天日？

我突然想到：“天国号”上的官兵，在接到了上的命令，要他们殉国，他们是不是也同样绝望？

我十分愤恨自己轻信但丁，一面伸手衣袋，乎意料之外，那颗粉红的钻石，居然还在。这算甚么？是但丁留给我的殉葬品？我立时否定了这个想法，但丁才不会把它留下来给我。这颗钻石之所以还会在我的袋中，是因为它放在我另一边的袋中，在那个狭窄的山之中，我相信但丁一定经过了不少努力，而无法把手再挤过我的，在我袋中把这颗钻石取来，所以才得放弃的。

首先到，挤在山中，不是办法。

而这怪异的觉，迅即令我到了震栗：我不是自己要去想天国号上的官兵的，而是有甚么人在想，我到了他在想。或者说，是有甚么力量，迫我在想。

就在那个山之中，但丁曾以极其诚挚的神情，求我原谅他，要我接受他藏起来的那颗钻石。

我把这颗钻石握在手里，心中不知是甚么滋味。用电筒照一下，钻石的光彩极其夺目。这颗钻石，在市场上，至少可以令人一生无忧金钱，但是在这里，一块光彩夺目的石，价值不会大于一片面包。

我决定了这样，也开始了这样，大约是在三四小时之后，我发现那真是一用也没有。在这三四小时之内，我已经疲力尽，大约也被我搬开了几百块大小的石块，可是在我面前的，可能还有几千块、几万块。我已榨尽了自己每一分力，而搬开了几百块之后，我几乎没有前过。尽我心中万千分不愿就此放弃，可是我知，我非放弃不可了。我甚至连再睁开睛的气力也没有，我闭上了，任由汗从我的淌过，一直向下淌。

我告诉自己：别去想他妈的灵魂的事。

接下来，我的思绪，更加不受控制。

但是我却想到：天国号上那么多官兵死了，没有灵魂，一个灵魂也找不到。

钟，我知就算我通全世界的骂人话，也不发生作用。

我告诉自己：我也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