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断断续续地：“许信，我怎么了？我…可是还活着，是活着么？”

许信究竟是我的老朋友，他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也不再问下去。

老锁匠一走，许信就要去那屉，我大叫：“许信，别忙！”

许信听了我的话之后，一定也有发直竖的觉，因为他的神更难看。

许信仍然在不断地问我，发生了甚么事，但是我却并没有回答，我渐渐恢复了镇定：“没有甚么，我太疲倦了。”

许信用奇怪的光，向我看了一。我已经挥着手，-了一块银洋给锁匠：“走！走！快走！”

那影突然之间，缩了回去，缩了屉中。

那老锁匠以一望着神经病人的光望着我，在门犹豫着，不敢走来，彷佛他如果一走来的话，我就会将他扼死一样。

我之所以不肯说来的原因，是因为我怕我一说来，那老锁匠一定就逃，那么我打不开那屉，就永远也不能发现屉中的秘密了。

我并不怪许信，因为我自己也知，我实在是太过张了。

他咽下了一，才：“我想你还活着，但是你的脸却比死人还难看。”

许信的面，变得极难看，他着气：“甚么事，发生了甚么事？我几乎在一哩之外，就已经听到你的尖叫声了。”

许信给我的一声大喝，吓得立时缩回了手不，他有恼怒：“你怎么了？真好象发了神经一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许信不耐烦：“你下次不来就不来好了，现在我又不是不给钱，你替我将屉打开来，我给你一块银洋，还有比这更好赚的钱么？”

突然之间，我看到我手中所握的铜镇纸，我甚至连十分之一秒钟也未曾考虑，便立即向前，疾-了去！

他走到门，才回过来，看他的样，像是想说些甚么。

银洋“当”地跌在地上，老锁匠立时将银洋拾了起来，匆匆向外走去。

铜镇纸是砸在那影上的，可是影本不是质，它甚至不是一张纸——即使是最薄的纸，所以，铜镇纸是等于砸在钢柜上的。

我定过神来之后，第一件所想到的事，并不是逃走，而是要明白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老锁匠仍然在嘀咕着，但是他还是向那屉走了过去，大约是由于上次的经验，这一次，他很快就将锁了开来。

但是，他并没有说甚么，只是嘴动了动，就立时奔下楼去了。

而我仍然是叫着，就在这时，许信“砰”地一声，撞开了门，冲了来。

我抬起来，陡地看到门站着一个人，我又吓得砰地了一下，但是我却立即认来，站在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老锁匠。

这时候，我已经从极度的惊恐之中，渐渐地定过神来了。

那老锁匠在门，指着我：“这位先生，他没有甚么不对吧。”

那老锁匠仍然对我十分害怕，这自然是他刚才曾听到我发过那惊人的呼叫声之故，是以我一叫，他立时向后，退了开来。

我自己也难以想象，我的力，何以是如此之大，因为铜镇纸砸在钢柜上时，发的声音十分响。

和上次一样，他才将屉拉开了一，我已叫了起来，：“行了！”

我忙握住他的手，他又吓了一：“卫斯理，你的手冻得像冰一样！”

许信自然也知，一定有甚么大不对的事情曾发生过，是以他的笑容，也显得十分勉，他：“当然没有甚么，请你快开锁吧。”

我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我的手还是冰凉的，但是我的脸颊，却得发。

我仍然尖叫着，许信冲到了我的面前，住了我的肩，重重地撼着我，摇撼了足足有十下，才令得我停止了尖叫。

那老锁匠迟迟疑疑走了来，一面还不断地望着我。他：“许先生，以后有这事，你找第二个人吧，可别再麻烦我的！”

许信又在我的肩上拍了拍：“现在，你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生气。”

我一面那样说着，一面向许信眨着，表示我有话，但是要等一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