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一撞，甲板上又，不由自主，退开了五六步，几乎就此跌下大海去，可是我立时一跃向前，一伸手便执住了他的衣领！

我只好用较罗唆的字句来形容他，他那时的情形，就像是我登上船的目的，是来抢他的妻一样，或者，他的神情像是他是一块极好草地的保护人，而我是一闯草地来的野猪！

他的手指直指着大海，他竟要我在那样的情形下，下大海去！

可是那几个手还未及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已然向我疾撞了过来，他那一撞，来得突然之极，而且撞击的力，也着实不轻！

那人立时用同样的方言回答：“阿母，有一个人上了我们的船，他还要留在我们的船上，我正在赶他下去，我一定要赶他下去！”

我苦笑了一下，那人实在是不可理喻，而我实在又想不如何才能使他答应让我留在他船上。而就在这时候，我只听得船舱之内，传来了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发了一句话。那老妇人所发的，是中国福建北山区，一十分冷门的方言。

他的神态是如此之异特，是以令得我也呆住了！

船舱中那老妇人却讲理，她：“阿保，外乡人也好，自己人也好，这么大风雨，就让他在我们的船上避避风雨好啦！”

我对各地的方言，都素有研究，所以我听那老妇人在叫：“阿保，外面吵什么？”

这时候，我的心情可想而知：当你不幸在海上遇到风暴，而你所搭乘的又是一艘毫无抵抗风暴能力的小帆艇，那已够糟糕的了；有幸你遇到了一艘船，可是船上人竟不讲理到这程度，竟要命人将你赶下海去，你会有什么觉呢？老实说，我是啼笑皆非的，我尽量抑遏着自己心中的怒意，也尽量使我的声音听来心平气和，我沉声：“先生，我遇到了风暴，而你的船正在海中央，我想你不是要看我掉在海中淹死吧！”

他一转过来之后，双手地握着拳，用极其尖锐的声音叫：“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登上我的船？将他赶下去，你们全站着什么，将他赶下去！”

“不行，不行！”那人叫了起来：“绝对不行，你必须立时离开！”

而舱内的那老妇人也呆了一呆，然后：“阿保，是自己人啦，问他是哪一村的人啦！”我心中更觉得好笑，向前走去，我想到船舱中去和那老妇人说过明白，可是我才走了两步，那人又拦住了我的去路，大喝：“你想什么？阿母，他不是我们的人，他是外乡人！”

如果是早几年，我的脾气不好的时候，那家伙一定要饱尝我的老拳，但现在，我的脾气毕竟已好了许多了！

他最后的几句话，是呼喝手将我赶下去的，那几个手显然不想执行他的命令，但是却又不敢明显地违反他，是以懒洋洋地向前走来。

我侧过去，去问那几个手：“船上还有什么人没有？难只有他一个人么？”

看到那人的这样的态度在责备那手，我的心中也不禁大是有气。虽然，那船或者是他的，而我也正要他收留，但是在海上航行的人都知，搭救在海上遇难的人，实在可以说是一项义不容辞的任务，他实在不必作威作福，我也不必卑躬膝曲。

我学那方言，虽然不能学得十足像，但是也有八九成，那人突然一呆，显然他绝料不到我竟然会讲他们家乡的语言。

我笑了一笑，也用同样的方言叫：“阿婆，你的儿想要我在海中淹死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要害人命啦！”

他讲到这里，陡地想起我是懂得他们的方言，是以立时向我望来，住不言，面上的神，难看到了极。这时，我的心中，也疑惑之极！

所以，我一抓住了那人的前衣服，我便想到，那是他的船，我登上他的船，首先是我的不是，他有权不喜我。我立时又放开了手：“我必须留在你的船上等暴风过去，我想，你总不致于持要我离开你的船的，是不？”

我的话才一，那人倏地转过来。我从来也未曾看到一个人的神情如此之张，如此之充满了戒备的神态的，那人这时的态神情，我实在想不到适当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那人的横蛮和不讲理到了没有人的地步，他挥着手，发疯也似地着，叫着：“那是你的事，而这是我的船，你，下我的船！”

那人持不许我上船，我早知一定是有原因的。但是我却不知那是什么原因。如今，从那人讲了一半的

我的一生之中，稀奇古怪的人，见过不知多少，可是我却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人，这时候，我心中的怒意反倒没有了，我只到好笑！同时，我对那人，也生了一怜悯之意来，因为那人的言语和行动，分明证明他是一个心理和神经都有问题的人。

我么？”

那人面上的神更加难看了，他连忙叫：“那怎么行？阿母，你忘了我们的船上——”

我双臂一发力，上半便已越过了船舷，接着，我再一耸，便已上了甲板，我大声：“先生，手并没有错什么，你不必那样责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