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刚才竟认为他是家中落，所以心情不好一事，不禁暗自失笑，他到现在为止，财产之多，只怕连他自己也有一些不清楚！

那老先生立即站住，向我望来，面上突然现了一急切的神情来，一伸手，抓住了我的手，我觉得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我们上了车，张海龙在对讲电话中吩咐司机：“到少爷住的地方去！”

然而，我继而一想，却又觉得不十分对。因为他刚才说，家中还有一个同样的瓶，照时价来说，如果将之变卖了，也足可以令他渡过一个十分快乐的晚年了。可能他是另有心事。

“帽”送了过去，对方连连，：“对了，譬如我，就连自己的儿，也不了解┅┅”

我一听得他如此说法，心中有一明白了。

我和他一齐向前走着，我知，从每个人的上，都可能发掘一段曲折动人的故事来的，但从这位老先生的上，所发掘来的事，可能比一般的更其动人，更曲折。

他：“好！好！我本来正要去找你，却不料就在这里遇上了，巧极，巧极！”

我心中又自作聪明地想：“原来老有一个败家，所以才这样伤神。”

老先生：“请到舍下长谈如何？”

我听他问起我的姓名，便：“不敢，小姓卫。”那老先生显然是一个很急的人，连忙：“姓卫？嗯，我听得人说起，你们本家，有一个名叫卫斯理的，十分了得。”

怎知那老先生却冷冷地：“打烂了又怎样，大不了赔一个给他，我还有一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它们原来是一对。”

我松了一气，心想原来他是有求于我，忙：“那么，你请说吧。”

穿制服的司机，下车打开车门，我看了车牌号码，再打量了那老先生一，突然觉得他十分面熟，这是时时在报上不经意地看到过的脸孔，我只是略想了一想，：“原来是先生！”

老先生的情形，可能是千万富翁，但是我还未曾见过一个肯这样用钱的千万富翁。

老先生望着街上的车辆行人，：“我也不明白为甚么——”

那老先生：“我们向前走走吧，我还没有请教你的姓大名啦。”

我听了他的话，吓了老大一，他的气，像是要找我报仇，苦于不知我的行踪，但是却恰好狭路相逢一样！我忙：“老先生，你要找我，有甚么事？”我一面说，一面已经准备运力震脱他的手臂。

司机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听便可以听，他语意之中，十分可怖，反问：“到少爷住的地方去？”张海龙：“是！”他“

我越听越觉得奇怪，：“你说，店里的那个瓶原来是你的？”老先生“哼”地一声，：“若不是祖上在龙泉县过官，谁家中能有那么好的青瓷？”

那一定是这位老先生，原来的家境，十分优裕，但是如今却已渐渐中落，以致连心的瓶，也卖给了人家，所以，景生情，神经才不十分正常。

我不知他何以在刹那之间，如此激动，忙：“老先生，你怎么啦？”

老者讲到这里，便突然停止，瞪了我一，：“你是甚么人，我凭甚么要对你讲我的事情？”我笑：“有时候，相识数十年，未必能成知己，但有缘起来，才一相识，使成莫逆了，我觉得老先生的为人很值得钦佩，所以才冒昧发问的。”

我不禁笑了笑，：“卫斯理就是我，了得倒只怕未必。”

老先生忽然叹了一气，：“老一生没有求过人，所以几次想来见你，都不好意思登门，如今既然遇上了你，那我可得说一说了。”

我这里用“先生”代替当时我对这位老先生的称呼，以后，我用“张海龙”三个字，代表他的姓名。我是不能将他的真姓名照实写来的，因为这是一个很多人知的名字。

那老先生了，自负地：“我以为你早该认我的。”

老先生站住了，挥了挥手杖，只见一辆“劳司来司”轿车，驶了过来，在他的面前停下，那辆名贵的车，原来早就跟在我们的后面了。

今天是年三十晚，本来，我已准备和白素两人，在一起渡过这一晚上的。但是我听那老先生的语言，十分焦虑，像是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助他一样。所以我只是略想了一想，便：“好的。”

我被这个举止奇特的老年人引起了好奇心，笑着问：“老先生，那你刚才在店中，为甚么要打烂那个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