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那掀起的一角，足可以使另一个仆人看到书房中的情形，但由于他的脸靠在玻璃上，别人看不见。

所以，他们就直行，虽然在了院之后，不免你推我让一番，但总算走近了书房的窗前。而这时，他们的酒也醒了，只觉得夜凉如，天气本来绝不冷（那是一个带国家），可是他们却觉得上阵阵生寒。各嘈杂声自书房中传来，两人几乎又想打退堂鼓了，其中一个忽然“福至心灵”大声：“你看，书房里亮着灯，当然不会是鬼！哪里有鬼来生事，还要着亮了灯的理。”

而就算那角窗帘没有垂下，他说得很坦白，他也决计不敢去看一看。因为同伴已经在一看之下，吓成了那样，叫人扶住了之后，发颤，双翻白，牙关咬，角白沫吐。

在来到了一大簇芭蕉之旁，只要一探，就可以看到书房的窗时，忽然听得书房中传来了一个相当洪亮的声音大声说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话。

胆较大的那个走在前面，窗内是厚厚的窗帘，透过窗帘，彷佛可以看到书房之中，人影幢幢，有着不少人，但十分恍惚，绝看不真切。

也就在那一霎间，那向内看去的仆人突然一，际发了可怕之极的声响，双发直，僵地转了过来，像是中了邪。在他边的那仆人一见，自然大吃一惊，慌之中，才将同伴扶住，发现那掀起的一角窗帘，重又垂了下来，他无法看到书房中的情形。

一面向外奔去，一面顺手各自抄起了一木，奔到了院门前，明白声响是从书房中传来，他们推开院的门，看到书房所在的那一角，灯火通明，好像可以看到有人在走动，但由于木十分繁茂，所以看不真切。

一个先来到窗前──他们不走向门的原因，是怕老爷叱责，因为昨晚他们听到过老爷的声音，他们准备先在窗中向内窥视一下再说。

到了窗前，两人分寻找隙，想看到书房中的情形，一个找了片刻，找不到可以看到书房中情形的所在，抬向另一个看去，恰好看到另一个脸贴在窗上，隔着玻璃，玻璃内垂下的窗帘，忽然掀起了小小的一角。

（那情形，就像是费勒通过门上的小窗看到病房中的情形，而我看不到一样。）

天明之后，光天化日之下，人的胆总比较大一，

只是在觉上，在书房中活动的人，不只一个，那些人不住发声响，也不知他们在甚么，两个仆人大着胆，一步一步，向书房走近去。

那仆人把吓坏了的同伴横拖倒拽而，一面大呼小叫，惊动了不少人，七手八脚，煮姜汤，撬开吓昏过去的那个人的嘴，了下去，等等；陈三自然也起，一听说，和几个大胆的人到书房去，书房却已乌灯黑火，一动静都没有。虽然人多，可是有一个被吓成了这样的人在，谁也不敢书房去看看，只好等天亮再说。

两人也不敢声，把凌的书房收拾整齐，终日提心吊胆，心中揣揣不安，一到天黑，就开始喝酒壮胆。一直到午夜时分，两人都大有酒意，又听见院内有各各样的声音传来。

虽然鬼来闹事究竟是何等模样，能说得上来的人真还不多，但传统的说法中，鬼和灯光，总扯不上甚么关系。

两人胆又大了起来，咳嗽着，自己声音来壮胆，走向书房的窗。

所以他们急急奔了回来，各自抢酒喝，喝得昏昏脑，蒙大睡，第二天醒来，看看书房之中，成了一团，像是曾遭过彻底的搜查。

在惊骇之余，他们再也没有勇气向前走去，等到定过神来，也不书房中发生了甚么事，惊慌之余，他们想到的是：既然老爷在，不必下人多事，而且未曾呼唤，仆人本不应该接近书房。

一直到天亮，那吓昏过去的仆人，看来不像有命危险，可是却醒不像醒，昏不像昏，际发怪异的“咯咯”声响，双发直，情形和费勒相仿，陈三等人认定那是见鬼撞邪的结果，用了不少土法，包括杀取血、燃烛焚香等等，也未见有效。

这一句话，清清楚楚，传了两个仆人的耳中，两人双发，发抖，再也无法向前迈半步。

两人这时藉酒壮胆，一商量，不是鬼是神，只要和天禄老爷有关，总该去看一下。

他们全是老仆人，从小就在大宅中，郑天禄老爷的声音，自然再熟悉也没有，虽然他们全然听不懂那句话在说甚么，而且天禄老爷死了也好多年了，可是那就是天禄老爷的声音，这一，他们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