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mei国中学毕业之后，我在一家工厂之中，找到了一份低级职员的工作。我的堂伯就开始靠我供养他，他又开始酗酒，脾气更坏。终于，在我二十二岁那年，我不再顾他，离开了他，不理他的死活，向南方逃走。

从那天晚上我离开他之后，我一直未曾见过他，后来也打探不到他的消息。

人生的际遇，有时真是很奇怪的。当我还只是一个小乞丐的时候，如果不是忽然有这个人，自称是我堂伯的话，我始终只是乡间的一个liu狼汉，绝不可能远渡重洋到mei国去，我的一生自然也不是这样子了。而如果我的一生不是这样，孩子，世上当然也不会有你，伊里安&＃8231；古托这个人！

某一个你完全不相识，想也想不到的人的一个莫名其妙，或者突如其来的念tou，会影响到你的一生，这真是玄妙而不可思议的。

我向南方逃，由于我的ti格很壮，又能吃苦耐劳，一路上倒不愁没有工作。当然，那全是低下的工作，我在肯塔基zhong过烟草，在阿拉bama搬运棉hua，也在密西西比河的小货lun上，zuo过水手。这样混了五年，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典型的mei国土着，有不少人还认为我是印第安人。

在我二十七岁的那一年，也是由于一个极度偶然的机缘，我又走上了另一zhong生活的dao路。人生的变化，有时真是无法可以预测的！

事情是开始在一个小酒吧中。

小酒吧中luan糟糟，烟雾迷蒙，几乎连就在对面的人，都看不清楚。每一个人都被烟熏得半闭着yan──口倒是个个张得老大，方便向口中guan酒。

蹩脚音乐震耳yu聋，盛远天和一个年纪至少比他大十岁的吧女，就在这个小酒吧的一角调情。他认识那个老吧女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买”过她几次。那老吧女看来像是墨西哥人，有一对很shen沉的yan睛，而更重要的，是她有超特的xing技巧，所以尽guan年纪大了，仍然可以在酒吧中混下去。

这个吧女有一个极普通的名字：玛丽，但是有一个不平凡的外号：“哑子玛丽”

哑子玛丽真是哑子，哑得一点声音都不会chu，也没有人知dao她是哪里来的，玛丽这个名字，也是酒吧老板替她取的。在这zhong小酒吧中当吧女，会不会chu声倒并不重要，只要她是一个女人，而且有超特的xing技巧，自然会不断地有生意上门。

盛远天不是喜huan哑子玛丽，但是他正当青年，生理上需要xieyu。哑子玛丽能令他在生理上得到快乐，他也就慷慨地付给哑子玛丽更多的钱。

那天晚上，盛远天才领了工资，他买了一条相当廉价的银链子，银链子上有一朵cu糙的玫瑰hua，也是银制的。当他们在一角，盛远天一手用力搓nie着她硕大但已经松ruan的Rx房时，一手把那条链子取了chu来，示意这是他送给她的礼wu。

盛远天的意思，只不过是想玛丽高兴一下，在“服务”的时候，格外卖力而已。可是他却没有想到，玛丽一看到盛远天把链子送给她，立刻现chu激动之极的神情来，双yan之中，泪hualuan转，口chun剧烈地颤动着。看她的样子，是竭力想讲一些gan激的话，但是却又苦于chu不了声。

盛远天笑dao：“那不算什么，宝贝，那只是一点小意思，不算什么。你喜huan的话，我可以买更好的东西给你！”

玛丽虽然一点声也chu不了，可是她会听。当她听得盛远天那样说的时候，她的神情更是激动，可能在所有的顾客之中，从来也没有人对她那么好过，所以她一面泪如雨下，一面抱住了盛远天，哭了起来。怪的是，玛丽哭得那么伤心，可是她在哭的时候，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旁边有人看到了这zhong情形，有的起哄dao：“盛，把哑子玛丽娶回去吧！”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也有人叫：“那可不行，他娶了哑子玛丽，我们就少了许多乐趣！”

也有的人dao：“不一定，也许盛肯把玛丽──”在这zhong小酒吧中，所有的话都是cu俗不堪的。尤其当涉及到哑子玛丽的时候，每个人都近乎nue待地，尽量用言语侮辱着她，因为人人都知dao她不会还口。

盛远天有点恼怒，大声喝dao：“每一个人都住口！”

有几个人立时dao：“不住口怎么样？当我把玛丽两条大tui分开来的时候，你──”事情演变到了这zhong地步，唯一的发展就是打架了。打架在这zhong小酒吧中，也是家常便饭，一对一的打，在三分钟之内，就可以扩展成为全酒吧中所有人的混战。

盛远天也打过不少次架了，他见到面前有人，就挥过拳去，不知dao打了人家多少拳，也不知dao挨了多少拳之后，才在迷迷糊糊之中，被一个人从酒吧的后门，拉了chu去。到了那条小巷子中，盛远天才看清，拉他chu来的，正是哑子玛丽。

盛远天抹着口角的血，向玛丽笑了一下。玛丽liu完yan泪之后，脸上的nong1妆全都化了开来，使得她看来有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