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家奇手掌上下这么一比划就再明白不过了。

薛金龙把他这几年经历过的事情仔细一琢磨，越发觉得齐教授的话太有理了。

可是，楚天舒一直沒松，说薛金龙沒有乡镇工作的经历，直接提当副县长不太合适，为这事，薛金龙还有不太兴，听了这话，付大木特意看了薛金龙一，那意思是说，你猴急什么，真要是帮你如愿了，说不定你也沒个好下场。

白存礼自杀之后，薛金龙还一直在鼓动付大木，请他帮忙运作，增补自己当副县长，准备搬白存礼的办公室。

闻家奇说：“死一潭，能藏得得住龙吗。”

听到闻家奇此言，付大木和薛金龙的后背冒了凉气，正对着这颗桑树的，是白存礼的办公室。

闻家奇明过人，他看透了付大木和薛金龙的心思，见他们两个闷闷不乐，心思重重，便呵呵一笑，说：“大县长，薛主任，这事情，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低各不同，我姑妄言之，你们姑妄听之。”

薛金龙读懂了付大木的神，现在也不好多说什么，继续追问：“齐教授，那船呢。”

看付大木和薛金龙还有沒缓过神來，闻家奇伸双手，上下比划着说：“人抬人的时候，被台的人往上走了，抬的人跟着也就往上走；人踩人的时候，被踩的人下去了，踩人的人跟着也在走下坡路。”

这还用多解释吗，薛金龙是聪明人。

薛金龙说：“齐教授光独特，见解独到，受益匪浅，受益匪浅。”

闻家奇脸一凛，说：“最坏的还是这颗桑树，你们想想，南岭的发音，桑与‘上’谐音，但用普通话來念，桑与‘丧’更谐音，这能算大吉大利吗，我不知谁的办公室正对着这颗桑树，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请他尽快搬走。”

闻家奇只好说：“你们仔细看看，那座山是不是有两个山。”

这话说得付大木和薛金龙哑无言了。

“大县长，这么说是不准确的。”闻家奇摆手：“我说过，县委大院的选址沒有问題，可为什么好多前途无量的领导，在南岭县呆上几年就开始走背运，再也沒法上台阶呢，是他们沒能力沒平吗，更不是。”

付大木也开了窗，仔细看了看，也就一座普通的山，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这象征着书记与县长的两派势力，拉山，搞宗派，互相内耗，各有各的靠山，只是这几年來，付大木的靠山是唐逸夫，比县委书记的靠山大，书记这边倒霉了，现在，楚天舒的靠山比付大木的大，继续斗下去，下一步该谁倒霉岂不是太显而易见了。

闻家奇斩钉截铁地说：“是南岭县缺乏步步升的底蕴和基础，周易有云，人抬人，越抬越，人踩人，越踩越低。”

薛金龙又问：“齐教授，那桑树你还沒讲呢。”

这一下，付大木看來了，山梁上确实有一个山岔，两边各有一个一般的山两相对峙着。

付大木则是冷汗直冒。

“齐教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哇。”付大木用开玩笑的气说：“经你这么一拨，我总算明白了，这些年南岭县的领导一直步不了，原來是被县委大院的风拖住了。”

闻家奇微微一笑，反问：“薛主任，这船的寓意原本不错，可惜的是，县委和县政府两边什么时候真正同舟共济过，那纯粹是一个摆设。”

薛金龙颇为沮丧地问：“齐教授，大院后面那个藏龙卧虎的塘，又怎么说。”

付大木最初并不特别的在意，听闻家奇这么一解释，恍惚觉得有些理，不由自主就往心里去了。

付大木和薛金龙同时无语，心里佩服得只差五投地了：前的这个齐教授，真是人啊。

闻家奇说：“人骑在上，当然是希望一当先；台阶是供人往上爬的，自然是爬得越越好，可是，一当先冲县委大院之后，首先遇到的是通天河这绊索，能不摔跟吗，不仅要摔跟，而且，爬得越跌得越重。”

这回到付大木迫不及待地问：“那是为什么呢。”

薛金龙如梦方醒，刚好此时小车路过县委大院通往通天河的路，从车窗正好可以看见县委大院的办公大楼和后面的山，薛金龙下车窗，指着那山，问：“齐教授，你仔细看看，那座山又有什么破绽。”

沉默了好一会儿，付大木忍不住用脚悄悄踢了踢薛金龙的座椅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