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偏过望望茅兴东，说：“老茅，我问句直话，你对彭宝銮沒有成见吧。”

茅兴东说：“楚书记，我也就是跟你随便扯扯，沒有别的意思，只要县委县zhèng fǔ一班人能诚团结，有事好说好商量，大家都把心思用在工作上，不在背后搞小动作，别说树一个先典型，就是树他十个八个也是值得的。”

楚天舒重重地拍了拍茅兴东的肩，说：“老茅，你不愧是个理论家，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理，可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很多就是不到最低要求，我对南岭县队伍的总评价是，贪污[**]的是少数，不廉洁的是绝大多数，一尘不染的又是极少数，彭宝銮的可贵就在于，很多人沒到廉洁，他到了。”

茅兴东笑：“我也同你说真话，我跟老彭平时谈不上太密切，但他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这个我心里有数，这回余万里去了，我猜他可能逃不了这一劫，可是，怎么也沒有想到，这一劫竟是要了他的命。”

茅兴东说：“楚书记，我听财政局的人说，这次审计审了好多的问題，副局长余万里贪污受贿，难彭宝銮一儿都不知情，一儿责任也沒有，我们这样大力宣传，树他作榜样，能不能服众。”

从第二天开始，南岭县迅速掀起学习彭宝銮为代表的先典型的活动。

茅兴东苦笑着说：“楚书记，我们宣传和树立先典型，总是在盖棺论定之后，这可不可以理解为，活着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清正廉洁，怕是说不清不明吧，例如，彭宝銮。”

“老茅，彭宝銮个人还是比较廉洁自律的，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鞋，跟他同路的人了鞋，他能得到不，就很不简单了。”楚天舒忌惮办公室里安装的窃听，只能模模糊糊地解释说。

“哈哈，这就对了嘛。”楚天舒笑着说：“老茅，你是县里公认的大笔杆，就辛苦一下，扎扎实实地策划个方案，好好造一造声势，其实，说是宣传彭宝銮这个典型，也是为了维护南岭县广大的整形象。”

茅兴东嘿嘿一笑，说：“楚书记，我说树什么榜样都有理，只有这廉洁榜样沒理，廉洁是对的最低要求，只要廉洁就应该树为榜样，那就是笑话了，好比说，普通公民不偷不抢，不杀人放火，这也是最低要求，老百姓只要符合这个最低要求就要大力表彰，zhèng fǔ表彰得过來吗，照这个逻辑推理，凡是沒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公民，国家都应该表彰他们为守法公民，我说哪，我们对待，已经把最低要求当成最要求了。”

“是啊，谁又想得到呢。”楚天舒想了一想，说：“说句实话，我也觉得彭宝銮死得有蹊跷，可他是大木县长一手提起來的，如果非要揪住不放，既是对死者的不敬，也会影响班团结，不利于今后的工作，老茅，你说对吧。”

不用说，肯定是散会之后，耿中天就把霍启明要放來的消息告诉了他老婆胡仁，说不定这个婆娘组织人到县委大院來拉横幅，放鞭炮，也是耿中天的指使。

好在如今的科技发达，各单位的宣传意识也很，各级的影像资料多，剪辑一个几分钟的短片轻而易举，加上茅兴东指导宣传门的妙笔生，彭宝銮的电视形象真实动人，先事迹也十分的人。

茅兴东连夜组织宣传的人加班加，牵写彭宝銮的宣传材料，任务分派下去，他來上厕所，发现书记办公室还亮着灯，便摸过來，找楚天舒发牢sāo。

县委、县zhèng fǔ下发了文件，各单位组织学习讨论，电视番播放专題宣传片，报纸上也刊登了彭宝銮的先事迹。

的，付大木拳得吱吱叫，可又发作不得，只能地了一气，在心里暗暗发狠：耿中天你个狗卵，暂且让你嚣张几天，看老以后怎么收拾你。

“事实归事实，理归理，所以，也经常看到有些地方表彰廉政建设单位和个人，我看着总是觉得不对。”茅兴东摇摇，笑：“楚书记，我这扯得有远了，可能我还是太迂腐了。”

“不是你太迂腐，你讲的有理。”楚天舒说：“只有廉洁和不廉洁两，廉洁是理所应当的，廉洁算不上先。”

不知了多少的鞭炮，车到招待所仍听得见噼里啪啦。

这番话楚天舒是在说服茅兴东，也是在通过窃听说给付大木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