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闷了半天，突然：哎，瑞金书记，那能让我问您一个问题吗？沙瑞金手一挥：问吧，今天咱们就是同志之间谈心嘛！李达康迟疑片刻，苦苦一笑：算了，算了，不说了！沙瑞金：你看你，怎么又不说呢？说嘛，同志之间就是要坦诚相待嘛！批评指责都可以。

李达康似乎很无奈，笑了笑：好吧，瑞金书记，这事您定吧！

得扯扯袖嘛！

李达康也笑了：好，好，瑞金书记，那您说，我洗耳恭听！

李达康一怔：有这么回事，当时不知怎么，就脱而了！

沙瑞金定地说：就得是易学习嘛！达康同志啊，你这个省会城市一把手是省委常委，又是这么一悍的工作作风，你会服谁啊？！李达康反问：瑞金书记，您觉得我会服易学习吗？沙瑞金：服不服没关系，但易学习起码敢说话。他是你的老搭档，而且人家还过你的班长，资格比你老，你也得买账吧？说罢，定定地看着李达康。

李达康连忙否认：哦，不是，我怎么会不迎老易呢？这次破格让老易上来，我是决支持的！只是…瑞金书记，我估计老易也不会同意过来！在整个H省，他最不愿意来的可能就是京州，早年老易过我的班长，关系不好啊！我不明白，为什么偏是易学习？

夜空晴朗，虽然没有月亮，能见度却很好，星星闪亮地镶嵌在邃的天幕上。沙瑞金细声慢语地说起自己。他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了好多年，什么都是一件成一件，不想的事谁都不成。下面反对的声音很少，除非他们不想要乌纱帽了。无论是同级纪委、检察院，还是报社、电视台都不敢真正监督他，事实上谁也监督不了他！

沙瑞金把野草扔垃圾箱里，拍了拍手说：是啊，长期以来一把手当惯了，许多病不自觉啊！权力习惯了不受监督，非常危险！

沙瑞金叹：是啊，是啊，这些年发生的一把手腐败问题，很少有同级纪委主动报告的。这现象很不正常，必须改变了！达康同志，话说到这里，我表个态，省里从我改起，市里京州试，从你改起！

哦？好，好，瑞金书记，那您说！

李达康显然很意外：老易任吕州代市长才几天？上又动？

沙瑞金微笑着：达康同志，看来你是不太迎这位老搭档啊？

李达康态度诚恳，实话实说：大家都在一锅里吃饭，实行有效的同级监督其实难度很大，瑞金书记，这个情况我们不是不清楚！

沙瑞金轻轻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你的话很尖锐，很有分量啊。

沙瑞金弯下腰，去坛中几棵野草：达康啊，据说，丁义珍了事，你这个一把手首先想到的不是自省自查，找找自己的不足和责任，而是训人骂人，把人家市纪委书记张树立狠批了一通，是不是？

这就是问题呀，我的同志！怎么办呢？也要解决嘛！我呢，也想像解决懒政问题一样，在你们京州搞个试，今天慎重征求你的意见！

我想给你老搭档易学习换个岗位，让他到京州纪委书记。

沙瑞金像没察觉李达康的无奈和勉，乐呵呵地拉住这位势书记的手说：我就知你能接受！达康，你这位同志襟怀坦啊！

李达康这才说了：易学习来监督我，谁来监督您沙书记啊？沙瑞金一下怔住了，看着李达康半天没作声。心想，李达康就是李达康，这个问题问得好，在上了！估计在H省也只有他和少数几个敢提这个问题。李达康见他不作声，继续说：就说田国富书记吧，他能党章规定和中央的要求，对您实行有效的同级监督吗？

李达康有同：其实我也一样，在京州谁能监督得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