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倾向终于显来。他表示完全理解育良的难，也谅育良的心情，但越是在这时候，越是要有定力！不能因为怕别人说庇护自己的学生，就一定要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把侯亮平规起来。田国富在旁边附和说：就是，对正式立案审查，我们一定要慎之又慎！

育良又换了个话题：社会上总有人编故事，说我省有个什么政法系，还把我编派成了。侯亮平是我学生，也属于政法系啊，这时候我没个鲜明态度，那还了得？沙瑞金上接话：育良同志，既然你今天主动说起了政法系，那我就得问一句了，我省是否真的有这小团伙呢？育良坦然：怎么说啊？主观上没有，客观上或许真存在。沙瑞金笑了：哦？到底是教授，辩证法学得好啊！在下愿闻其详！

从1号楼沙瑞金办公室来，育良心情轻松了许多，认定自己看到了这位省委书记的底牌。那就是，H省的这场烧荒野火无论怎么烧都要有所控制，沙瑞金不会允许这场火烧到北京赵家上，所以主动提来让侯亮平回北京。这有些乎他的意料。当然，沙瑞金很谨慎，也不希望哪个对手搞死侯亮平，这么说来，他也应该调整一下策略了？

沙瑞金没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转而向两位副手通报了一件事。香港最新的《镜鉴》周刊登了一组文章，把他痛骂了一顿，说他到了H省就大搞沙家帮。沙瑞金恼火地说：是不是搞了沙家帮不重要，重要的是，文章攻击我沙某否定H省的改革开放——这是文章的要害！我准备让宣传方案，反驳回击。田国富劝解说：香港政治刊经常胡说，没必要搭理它。沙瑞金桌一拍：这组文章挑拨离间，前任领导和老同志们看了怎么想？尤其是赵立同志！他们用心何其毒也！

沙瑞金略一沉思，老谋算地摇起了：你们让我定，我也不好定！为什么？证据不过嘛！万一搞错了，这个责任谁来负？育良同志，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育良苦笑：也是，两难啊！尤其是我就更难了！这不，前天开会见了李达康，李达康还问呢，我真不知该和李达康说啥了！沙瑞金注意地看着育良：达康同志问了些啥？育良言辞有些糊：那还用说吗？他前妻收了蔡成功一张银行卡就去了，侯亮平也收了一张银行卡，又该怎么办啊？举报人都是那个蔡成功，还都是银行卡！你瞧这事的？！田国富反驳说：这不一样！据我所知，侯亮平和检察院搞定欧菁，不是凭蔡成功的单一举报，也不仅凭一张卡，他们是在欧菁使用了受贿卡，在获得了确凿证据之后才采取的行动！在此之前，他们可是慎之又慎，零供办案啊。

育良觉良好，满面笑容侃侃而谈：从主观上说，我从没想过把人民赋予的权力向任何一位学生私相授受，但客观上也许私相授受了。了这么多年的法学教授，教了这么多年书，学生少不了，对自己学生呢，谁都不可能没情，用人时就难免有偏。田国富半真半假地话：比如你对祁同伟，就偏大了！育良一个激灵，急忙申辩说：国富同志，对侯亮平我偏也不小啊，前阵还请他到家吃过螃蟹呢！但是，个人情归个人情，原则立场归原则立场嘛！

都不是。于是便说：国富同志，你别不信，现在反腐形势相当严峻，难以置信的事多着呢！我建议你们纪委对侯亮平正式立案审查！田国富持保留态度：省检察院纪检组不是正在查吗？我刚听过汇报！育良难得这么坦率：国富同志啊，不是一般的查，装模作样的查，我是说正式立案审查，要请侯亮平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代问题！田国富看了看育良，又看了看沙瑞金，不表态。育良觉得形势比较有利，又了一步：瑞金同志，这事您来定吧！

育良只得退让：好，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二位定吧！沙瑞金想了想说：我的意见，一动不如一静，还是维持现状吧！继续调查，落实证据，清举报事实再说！育良仍不死心，又走了一步棋：现在的情况是，两个关键证人突然找不到了，侯亮平的问题一时也许查不清。田国富证实说：是有这个情况，事情变得有麻烦呢。育良试探着提建议：我们是不是考虑把侯亮平调离政法呢？沙瑞金略一沉思，人预料地说：算了，我看不如脆让这位同志回北京，哪里来哪里去嘛，我们也省心！育良睛一亮：哎，这倒是个好选项…

尤其是赵立同志！这才是重！育良默默关注着震怒中的省委书记，心想，这位新来的封疆大吏看来还是有所顾忌的！便接过话，慨起来：是啊，是啊，赵立同志八年省长、十年书记，在我省的改革历史中写下了很重要的一页，现在又是党和国家领导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