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然大怒：我这么警告，你竟然还敢把手往光明湖伸！你为什么替王大路说话，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欧菁一不怕，直视丈夫的睛：你别想歪了，大路集团有恩于我们家，我要回报王大路！你可以不讲良心，我要讲！李达康问：如果我就是不答应呢？

将近十一，欧菁终于走门来。她化了淡妆，上一香气。李达康把扭向一边，先前那歉疚心情烟消云散。欧菁把坤包往沙发上一扔，在丈夫对面坐下，目光里也有些许厌恶的意味。

欧菁知他要谈什么，开先说了：李达康，你不找我，我也得找你！我们是该有个了断了，实话告诉你，我准备内退去洛杉矶！李达康并不意外：我听说了，所以我才希望你办完离婚手续再走。欧菁挑衅地问：这个手续对你很重要吗？李达康坦率承认：当然很重要，我不能一个妻女都在国外的官，就只好这选择了。欧菁讥讽一笑：我知，成了官你就要下台，起码不能再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了！你呀，太惜乌纱帽了！李达康板起脸：错了，欧，我惜的是党和人民的事业！欧菁一脸轻蔑：唱啥调？没你李达康，地球照转，事业照搞！李达康视着欧菁：你是不是最想看到我下台？欧菁往沙发背上一倒：是，我早等着这一天了！

欧菁气呼呼地站了起来，她最烦丈夫来这一！把卧室当主席台，大小报告惯了，官话讲顺嘴了，夫妻吵架也着假面，什么人受得了？她拿起手袋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扭回，冷冰冰丢下一句话——李达康，要离婚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你把山集团霸占大风厂的那块土地拿来招标，想法让王大路的大路集团中标去！

李达康照例开始应对，语调也温和起来。他赞欧菁，那时的妻可不是今天这个样，全力支持他的工作，也没这么多牢。记得佳佳一个小学是在三个县上完的，妻六年中也换了三四个单位。这二十六年，李达康几乎遍了H省各个地市，从县长、县委书记，到市长、市委书记，直至省委领导班。正是因为他的工作经常调动，所以，欧菁早年要送女儿佳佳到国外读书，他才没反对…妻的泪又潸然下：李达康，亏你还记得这些！

李达康心烦意，不想再吵下去了，看看挂钟，无奈地：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不和你扯了，等你冷静下来再谈吧！

丈夫的也动了情：怎么会不记得呢？欧，这些事情我永远都不能忘记…

即发火：欧，你是不是又跑到帝豪园去了？电话里，欧菁也很不耐烦：我这是公务活动！李达康怒：我不你是公务还是私务，请你立即回来！我们的事必须有个了断了…

李达康气得额上青直暴，瞪看着妻。欧菁却下了泪。李达康犹豫一会儿，了两张面巾纸递给妻。气氛多少缓和了一些。

欧菁着泪，照例开始了控诉。她埋怨这么多年来，丈夫对自己和女儿，对这个家，几乎没负过责任！二十六年前，李达康还只是西山区的一个副县长，欧菁和他结了婚，在那里生下女儿佳佳。后来，他在山区调来调去，母女两个陪着他东跑西颠，遭了许多罪…

妻似乎拿着一针，专往丈夫的痛戳。

妻态度：那就简单了，我就不办离婚手续，就让你官去！李达康气得浑直抖。欧菁转回来，一步一步走到丈夫面前，说了更狠毒的话——李达康，我知，丁义珍事后，你害怕了。可我不明白你怕什么？我要的项目你并没给丁义珍打过招呼，那么，你会为什么人打招呼呢？是不是外面还有人？别忘记那句老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达康疑惑地凝视着妻：你这啥意思？你不是让人跟踪调查过我吗？欧菁意味长地说：是的，调查过，所以我才觉得你不太正常！那个山集团得了那么多好也不太正常…

不过，忆苦思甜只能短暂缓和矛盾，再往下谈，冲突照例会再次爆发，这已经成了规律。欧菁接着又抱怨，佳佳这些年在国外的学费、生活费，他这当爹的没过一分钱，都是她独自想方设法，东腾西挪解决的。李达康争辩：结婚以后我的工资奖金全都给了你，一切开销从来由你安排。欧菁冷笑：你也太没数了吧？！共产党又没薪养廉，就你那工资，能养活一个在境外上学的女儿吗？李达康还想讨好妻：不是还有你吗？你本事大，在银行系统工作，年薪不少嘛！欧菁却冷着脸：那是我的年薪，与你无关！你是男人，还好意思惦记老婆的钱！李达康烦躁起来：那你让我怎么办？用人民赋予我的权力去谋私吗？你也是共产党员，也曾面对党旗宣过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