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冯虞稍一思索，猛地一拍大“我已明白公公所指！”

“秦灭六国，王翦当居首功。不知其人其事，大人知多少？”

在座的哪个不知参议佥事品级如何，华廷冕来这么一句，分明是说你察司给的官小了，把刘丰憋得够呛，有心举荐为正四品察副使，却已不在职权之内了。

酒足饭饱，华廷冕本来还打算安排乐伎歌舞。冯虞忙说：“连日行船，本官今日确是有些劳顿。梁公公也是大病初愈，须得早些歇息。诸位好意，本官心领了。来日方长，过些时日，咱们还可再行聚。”

“略知一二。不知公公说的是王翦何事？”

刘丰赶忙劝解：“大人，这却过虑了。据《吕氏秋？去私》所载：晋平公问祁黄羊，南令其谁可为？黄羊荐仇人解狐，且曰‘君问可，非问臣之仇也’。之后平公又问祁黄羊谁可为国尉。祁黄羊荐其午，又曰‘君问可，非问臣之也’。平公用此二人，百姓皆称善。孔亦称许为‘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祁黄羊可谓公矣’。今日我等举荐德仁，同样是一片公心，日月可鉴。”

“此话怎讲？”

这么一说，众人自然不好再挽留，一同起为冯虞、梁裕二人送行。

“秦灭楚，秦将李信率军二十万初战失利。秦始皇闻报大怒，将六十万倾国之军尽行付王翦，务求全胜。那王翦行前多求良田屋宅园地，秦始皇允了。哪知大军行至中途，王翦又五度遣使回朝求封赏。有人说王翦求赏太过，哪知王翦却说，秦王多疑，如今倾尽全国兵力，付与我，必定见疑。我只有以多请田宅为孙基业，以示图小利而无反心，以消秦王之虑。之后，王率军大胜而灭楚，随即又南征百越，连战连捷，因功著而晋封武成侯，得以善终。”

冯虞想了一阵，说：“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来来来，诸位，莫要停筷。”

回程上，梁裕又对冯虞提起陈廷继一事。冯虞说：“方才人多嘴杂，有些话不好说。非是我清，只是如今不比往日，朝廷局势未明。轻率为之，难免遭人非议，留下话柄，怕是因小失大了。”

梁裕却是一笑：“冯大人，有一节你却疏漏了。”

冯虞还是摇：“诸位好意，本官心领了。只是，舅父即便仕，也当循序任用，怎能骤然提至四五品，只怕旁人不服啊。”

梁裕这时却在一旁笑：“这又何妨。福州市舶提举司自卿落，正有个缺。本朝，市舶提举司向来为外朝统属，内廷遣中官提督。刘瑾却别心裁，将市舶司收归内廷，多任内臣为提举，大不合旧制。不过，如今刘瑾虽伏法，市舶司一时却还在内廷治下。咱家可呈文请复祖制，保举陈德仁为福州市舶司提举，另遣中官提督。只是这提举一职不过区区从五品，却是委屈他了。”

冯虞听罢却赶忙推辞：“不妥不妥。本官已在朝廷效力，蒙皇上信用，委以重任。若是再为舅父求官，徒增议，有碍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