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贵苦笑：“官军毕竟是官军，厉害啊！大人你可知，咱们跟布农人了几十年，斩获合到一起还不及今日这一战哩！不过，大人，我看那些山番已无战心，大人又早派骑兵迂回敌后，为何不将他们一举围歼，却要一路赶杀下来，岂不是麻烦许多？”

“兵法云，围三阙一，网开一面，虚留生路，缓其死战之心。呵呵，有我三百骑军在，布农人今日里莫想走脱一人。看着吧，再往前不远，便是布农残军葬之地。我就不信，一气狂奔十几二十里地，还能再撑几时。”

在联军三面围杀之下，毫无斗志的布农战士丧魂落魄地朝正西方向奔逃，这一跑就是十几里地。许多人早已耗尽力，只是大张着嘴“呼呼”着气，一边木然地移动脚步。落在最后的，只能绝望地看着明军骑兵飞驰而来，手起刀落，连闪避的力气也使不了。

此时，杨风正带领一将校亲兵随后缓缓跟来。一路上，四下里散布的布农人尸绵延不绝。其间还夹杂着些濒死之人，发时断时续的惨厉哀号。每当遇着这等情形，便有亲兵上前补上一刀。林阿贵也骑了匹健骡，跟在一旁，今日所见情形令他目瞪呆，到了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喃喃自语：“就这么打完了？就这么打完了？”

官军在方才的战斗中肆意杀戮，唱着独角戏，众人早已是捺不住。此时终于盼到联络官发号令。这些团丁迫不及待地“嗷嗷”地叫着，舞动刀枪撒狂冲，转便超越明军战线，从两翼切布农人溃退的人堆中，大砍大杀起来。这几十年。汉人、平埔人与布农人手，屡屡居于下风，给侵扰得不得安宁，今日好容易捞着个痛打落狗的机会，怎能不狠狠杀他一通，一中压抑了许久的恶气。

布农人一气败四五里地，斜刺里猛然冲大队甲骑，呼啸着杀人群，连冲带撞、横劈竖砍。台湾本不产，布农战士从来没有与骑兵作战的经验，手中兵够不着，跑又跑不过，几乎是任人屠戮。转间，三百余骑便杀透人群，后留下大片尸狼藉。骑军随即掉转，再一次发动突击。不过，这一回不再采用凿穿战术，而是不断劈砍、杀外围逃敌，如放牧一般将四散奔逃的布农战士又驱赶成一团，一层一层地削薄。

与兵电闪雷鸣地压迫气势比起来。冷兵厮杀的动静或许没那么大。但是兵刃相的金铁之声，钢铁切割血的闷响。以及为剧痛所激而迸发地凄厉惨叫，给人带来的恐怖却更加烈，尤其是斗志消散的一方。在联军一方势如破竹的冲杀之下，布农人彻底放弃了抵抗，哭喊着四散奔逃。联军团丁们则追赶，兴彩烈地照着跑得慢的敌军后背就是狠狠一下。弓箭手则不时立定脚跟，从容杀踉跄奔窜地逃敌。仗打到这个地步，已然是一场围猎了。

杨风回笑：“不完还能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