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赶尽杀绝

冯虞听着倒不觉着奇怪，刘瑾那睚眦必报的xing子他是摸得透了。“怎么说，不是致仕了？难dao还要下狱不成？还是那个罚米例？”

“正是！”林泮愤愤说dao“老夫还家不久，还没坐安稳呢，前两日京师又来诏谕，罚米两百石输往边sai。两百石！那便是上百两银子。不是自夸，老夫为官三十五载，两袖清风，不敢妄取分毫，回tou清点家资，堪堪凑起不到二十两银钱。”

冯虞听了脸一红，看来清官都得是家贫如洗才成，那自己算什么？土豪劣绅？赶忙岔开话题。“哦，方才晚辈见贵府家人扛了家juchu门，莫非您老这是要变卖家产？”

林泮苦笑dao：“还能有什么法子？只怕是如此依然凑不足，那些寻常家ju能ding个多少银钱来？若是再不成…”林泮看了看周遭，yan眶中泪光闪现“说不得，只好将这房产变卖，再寻个山tou结庐，了此残生。”

冯虞听着直摇tou，记得罚米例的追罚标准是重者五百石，轻者三百石以下，致仕者半之。这对清正官员来说，实在是够狠了，轻易便是倾家dang产。最惨的是前hubu尚书韩文米，与刘瑾ding着干，给一气罚了千石，输大同。不久，又借其他事项，再罚三百石。除韩文之外，据说今年挨罚的大小官员已经有六百多号了。这罚米还有时限。在京的限一月，在外及去任的，自文到之日算起，依着路程远近，定限赴仓输纳，违限的还要加罚。时限一jin，不卖家产还有什么chu路？

说起来，林泮被bi1致仕罚米，起因便是刘瑾修豹房。这主意最早还是自己给chu的，冯虞越想越不是滋味，却又不敢明说。不行，总得帮上一把，否则只怕心下难安。只是这话该如何来说，却是颇费思量。看这老tou也是个倔qiang的，话说得若是不对路，只怕人家还不领情了。

“您老为何不向亲友筹措些个，暂渡难关，日后再还不迟啊。”

“呵呵，老夫落魄，一般人可是避之唯恐不及。那些亲朋故旧，一来也都不是什么大hu，二来么，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啦。若是给刘瑾察知，还不知再生chu什么hua样，若是连累他人，更非老夫之愿。”

“既是如此，不知您老致仕后有何想法，总不成日日闷在家中吧？”

“这个么…老夫倒不及细想。不过，总归是要寻些事zuo。编些书稿也好，开个书堂也好，若是就这么让xiong中所学带进棺材板去，想想也真有些不甘。只是此难未了，这些念tou也只好先搁一边了。”

冯虞灵机一动，说dao：“晚辈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合适不合适。”

“请讲。”

“晚辈其实早有个念tou，想发起个文社。不过呢，这文社却不讲风hua雪月，专延请些dong彻经济学问、明晰山川地理的真才实学，专研乡土民政。您老知dao，咱们福建山多地瘠，偏居一隅，自唐以来，唯藉通海兴商而发达。自洪武年间，一dao禁海令下来，福建就此贫蔽。百年来民luan不息，私商四起。晚辈shen为一省锦衣卫首脑，负有绥靖地方之责，常常是夜不能寐。思来想去，总觉着单凭着杀伐侦缉不能济事。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总还要为地方百姓寻个生计chu来。若能喂饱肚pi，各有正业，哪个还干造反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