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劝得采妍止住悲声，冯虞脑门都见了汗了。回一看，好么，门挤得全是人。冯母、忠叔…一个个满脸的暧昧，显然是看白戏看得来劲。采妍这会儿也发现不对，回一看“哎呀”一声躲到冯虞后，再不肯了。大家已经摸透了采妍的脾，知再耍笑下去她可真要恼了，于是笑嘻嘻地一哄而散。

“噢。”采妍的神暗了几分。

“嗯！”采妍重重了。“依虞哥哥最本事了，依妍也要全力帮衬！”

“依妍不苦，只盼着依虞哥哥早些回来就好。”

冯虞自觉得角有些了。“嗯，我晓得。依妍…”

“依妍，这些时日我不在，家中辛苦你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起，冯虞正准备去大堂看看，突然有人“砰砰”敲门，听那声音还急的。门才开了一半，一个衙役闪就来了。一看见冯虞，那衙役即刻过来见礼。“想必这位就是冯掌柜吧，我家知府大人急召，请吧。”

“什么？”

冯虞呆呆看着采妍，不知该说些什么、从何说起。“啊，没什么。”

“万岁爷怎么不派个青天大老爷下来，消减些钱粮贡赋呢？”

“好好，就是一天一封，不拖欠的…”

一听冯虞提起上京之事，采妍一下兴奋起来，这会儿只怕冯虞说什么都会照了。“嗯，依虞哥哥，我这便回房休息了。你也早些歇息，这一路定是累得够呛了。”

接下来的时辰单属两人了。昏黄的油灯下，一对小儿女枕着胳膊对面坐着。采妍两只脚在桌下晃来晃去，很投地听着冯虞讲述这一路的新鲜见闻。除了小时候那次狼，采妍还真是没过远门，这会儿听着什么都新鲜。尤其是听到降服山贼那一段，小睛一阵阵地冒着崇拜的小星星。看冯虞要转移话题了，采妍还是意犹未尽。“那些人也是怪可怜见，现下怎样了？能吃得饱饭么？”

“细致情形还不曾知晓，不过这会儿他们已经编卫所，原先的案也撤了，已经算是不易了。那些我们没遇上的，这会还不知在哪方苦撑苦熬呢！”

“采妍，迟了，早些歇息，明日起就不用那般劳累了，养结实了，过些时日不是要上京吗，一路可有得颠簸了。”

冯虞一愣，急切间竟不知如何作答才是。总不能告诉采妍当今圣上本就是个胡闹的，更不好说什么“大废，有仁义；慧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有忠臣”了。想了想，只能是太极推手了。“有句话叫天皇帝远，万岁爷久居，民间之事又能听到、见到多少？若要吃饱穿，不靠天，不尤人，只能是自行发奋，就如我们家一般。对不？”

夜了，两个人说到后也没更多的话可说，只是依然不舍起分开，有一搭没一搭的胡说上几句。冯虞细细打量面前的采妍，原本圆乎乎的面庞明显是清瘦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