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清兰一时有摸不着脑：“旁证在哪里啊？陈检，你倒说说看！”

最后，还是岳清兰一锤定音，当场拍了板：“好了，同志们，大家都不要争了！我的意见是这样的：余可为的这个犯罪事实即使不能被法认定，即使会有些被动，我们也要写到起诉书上，拿到法上去！这起码可以让人们看得更清楚一些，这个余可为到底是什么人，胆有多大！无法无天到了什么程度！”

伍成勋本不信：“岳检，你骗别人行，可却骗不了我！‘八一三’大火案刚办时，我们公安局的人你也说过一个不抓，后来抓少了？！”越说越恼火“哦，对了，我正要找你呢！上个星期你们检察院怎么又来找我们的麻烦了？什么收赃车啊？我们矿区公安分局不过把没收的车借用了一下，就犯法了？！”

尚是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这话说得真不错。事实证明，作为前任市委书记的陈志立和作为撤职市委书记的唐旭山，已经用他们的正确抉择和德守为自己写下了尚的政治墓志铭；而像余可为这毫无德的政客，则用自的卑鄙获取了前往地狱的通行证，对这个政客的公审已成定局。

岳清兰极力扮着笑脸：“伍局，不是你求我，是我求你！既然你还记得咱们一起垂死挣扎过，就得帮我把案办完嘛！”知伍成勋在代局长的位置上，不敢多得罪人，便又说“你放心，我们这回要办的是余可为，不会办你们的同志！”

岳清兰可没想到，当初和她一起

对余可为起诉的准备工作行得很顺利，院党组和院检察委员会为此分别召开了专题会议，行了慎重研究。在院检察委员会的会上，大家对余可为那个杀人灭的电话还是有争议。张希和起诉长欣颍希望把仗打得更漂亮些，担心在法上陷被动，不同意将这一缺乏旁证的犯罪线索列起诉范畴。反贪局长吴定诚和陈波则持相反的意见，认为还是列比较有利。双方引经据典，争得不亦乐乎。

这日的送行酒，因为意义特殊，因为百集，因为彼此有着太多的慨，作为前任市委书记的送行者和作为下台市委书记的被送者都难得喝多了。两瓶五粮竟让唐旭山和陈志立喝去了一瓶半，不是最后岳清兰极力劝阻，没准就喝光了。

陈志立拍打唐旭山的手背，翻来覆去地发着慨：“旭山啊，别说了，啥都别说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个孤臣我们还得当下去啊…”最后上车的一瞬间，唐旭山才骤然发现，站在一旁的岳清兰已是泪满面了。

伍成勋没听岳清兰说完，就叫起了苦：“岳检，你还叫不叫我活了？我现在可是代局长啊！这陈谷烂芝麻的事，你还捣腾啥？把这些同志都抓起来办渎职啊？看在咱们曾经一起垂死挣扎过的分上，好，你饶了我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说到余可为的无法无天，陈波才突然想了起来：“哎，这旁证我看还有了！”

送走唐旭山以后，岳清兰心情一直不太好受，总觉得唐旭山的撤职离去有些不合理，不公，可到底哪里有问题，岳清兰却又说不来。岳清兰由此明白了什么叫有苦难言：持原则太难了，孤臣太难当了！然而，也正因为有了这么一批忠于国家、忠于人民的孤臣，这个民族才有了脊梁，这个国家才大有希望。

陈波不无兴奋地：“岳检，余可为无法无天是有前科的嘛！我听说过这么一件事：那年冬天，南四矿区的矿工打死了两个外地窜犯。当然，这两个窜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被矿工打死也得判重刑，甚至是死刑。可你不能打死嘛，余可为却不让查这事，指示定畏罪自杀，两个窜犯就变成了畏罪自杀。这不就是旁证吗？余可为敢这么违法来，就不会下令杀人灭吗？法可以分析判断嘛！”

的话，我一定专程赶来旁听！”

这事岳清兰倒是一次听说，认真一想，觉得陈波说得不无理，便在散会后先找到了原公安局长江云锦。江云锦证实了这一情况，却叹息说，自己现在已不在公安局了，要岳清兰去找伍成勋。岳清兰便又亲自找到了市公安局，要代局长伍成勋把当年的卷宗拿来，把办过此案的同志找来，给检察机关提供帮助。

临分手时，唐旭山里闪着泪光，拉着陈志立的手颠来倒去地背古诗：“风萧萧兮易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彭城市我唐旭山今生今世恐怕是回不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