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没办法，莫能助啊。”王副局无可奈何地说“长川就是这情况，你在这里又没什么人脉…老弟别怪我说话直啊…”他说“下面的工作，还得你自己慢慢来…”

我苦笑“慢慢来？您看怎么个来法？您有好建议？”

我瞅了他久，觉小半天都没回过气来。

如果开不了党委会，一个市委书记在权力上跟普通人毫无区别，我向你保证。

组织规定…所有的人事安排，决策提议，都必须通过党委表决、会议通过，才可能备效力，如果开不了会，个人意志永远无法履行…不形式还是实质，都是这样。

也就是说，我被架空了。完整意义上的架空，绝无歧义。

我是什么都没用，人家不吃这一。一个市委书记能什么？能很多事情我知，但是前提是班的支持。我现在不行，因为我虽然是班长，但是班完全不搭理我，我不能指挥任何事、调动任何门、安排任何人事，我什么也不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１号车任书记在用，２号车林市长用的…林市长刚刚退休去职，车还没有让来，３号车陆书记，４号…”

，没赶上咱这见面会…据说是路上堵了车。

…

我当然知王副局是在开玩笑。可我也知他话里的潜台词，那就是，没办法。

确实没有办法，他们把我给晾起来了，我被当成了空气。

“苏副市长早没用车了，她以前那个９号车现在大家着用…”他说。

“哦，对不起。”冯副秘又瞄了一本说“９号车送大修了，估计一时三会回不来…”

“行了行了。”我说“就这辆吧，没啥…”事实上，车我真的无所谓，而且能用上苏静的这个９号车，觉好，亲切。

***

“沈书记，既然是自己要求下来的，你也就看开。”听这气，是劝我节哀顺变了，得我郁闷。

是的，我是新任市委书记，长川一把手，政治大班长，我是中组特指了的汉江省委常委，我是中央候补…我还是纪委…

“我看啊…除非把这长川的班全给换喽…”他笑着说“不然没得治。”

我…！

在市委书记的大办公室里，我冷冷清清地接连坐了三天，我都以为自己脑袋上要长蜘蛛网了。

他拿了一个本，边看边念，最后告诉我说没车空着…除了苏副市长的车。

就是这样，他们把我供起来了，我成了坐上观的菩萨，不人间烟火…我想，不到，的！

他们制约我的方法，非常直接，就是我通知开会，他们都不搭理，不参加，无视。简单。

没有人理会我，本无需考虑承担什么后果…长川市委向汉江省委负责，缺乏后者的支持，无论是谁，都无法正常开展工作。

照原则，这样是不允许的。组织任命合法有效，我确实是长川市委负责人。正常情况下，我可以就自己所遭受的冷遇反映到上级党委，要求上级门涉与介…呃，也就是说，从组织程序而言，我应该请求汉江省委支持…

其实下来之前，这些情况我都有考虑过，可是确实没考虑到，他们连一形式上的面都不给，我甚至连一个党委会都无法召集起来，每个人都有事，每个人都来不了，每个人都存在合理有据的理由…真他妈过份！

还是算了吧，省省吧。纯属浪费。估计除了嘲笑，我从那里得不到什么。

我明白，这一切的原因里边，任小天的功劳最大…长川没有一把手的时候，虽然不备什么号召力，他也算是这块地里的名义主脑。我一来，班凝聚力更加显现来…跟往常一样，领导们迅速放弃内斗，团结到任书记周围，清野，齐心协力，共御外侮，同诛国贼…我就是那个外侮，我就是那个国贼！妈的！

“沈书记…”还是那个相貌猥琐的冯副秘，他来办公室请示我的座车安排。

等到就任仪式完后，中组的同志们了差事，打回府，我送他们返回。在候机大厅里，王副局握着我的手，表示对我的十分同情。

我没有权力，没有威望，没有值得让人敬畏的东西。他们只是到了在形式上不得罪我而已…对于他们来说，我的权威，只存在于称呼上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