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

他给儿披上雨衣，然后自己将三匹牵到支起车撑的车箱板下挤着趴下，躲避着阵雨的袭击。

“驾！驾！驾！”他们的嗓伴着雷声雨声，几乎要喊哑了。

大雨瓢泼如注，惊雷相互撞击着，宇宙好似正在土崩瓦解。天地万一片漆黑。人世间的温情早已灰飞烟灭。劲的雨把一切都化为乌有了。直到南庄的灯光远远地现，肆了一夜的暴风雨才旋转着溃退下来。那淅淅沥沥的雨伴着疲倦了的雷声，像是一声声哀叹，　黑暗无边的旷野里此起彼伏。

雨儿下得不急，风儿却刮得正劲，路边的树梢在狂风中颠去倒来。电线被风刮得震颤着，随着呼啸的风发富有旋律的阵阵哀鸣。

“车太多。你又跟人家吵了架，等待你排到了，人家也不收你的。”

嘿嘿，儿不知怎么笑了。在夜里，他的微笑充满了一男汉的自信。

“你们…”他的脸憋得通红，可是却什么　也说不来。

天这样沉，孩又苦苦哀求，他忍心中怒火，愤愤地离开了。

“爸爸，别跟他们吵，”儿怯生生的赶来了“天要下雨，快去盖棉吧！”

他抬起，看到天际边闪过一蓝光。闪电划破了夜空，带来民沉闷的雷声。在时隐时现的雷电里，一簇簇云团团翻卷起来。

“为啥？”

儿嘶叫着尥起了蹶，与咆哮的雷电同行了。

“哟，你是谁？吃的不多，的事儿可不少！”检质人员鄙夷地啐了他一“你是市长还是县长？坑国家又不是坑你？你在这儿放什么　闲？”

三匹使劲地用力蹬着地。可是，五车却是纹丝不动。

雨越下越大。几近滂沱之势。鑁漫在油漆路上，如同湍急的激了。

“爸爸，别在这儿卖了。”儿在黑暗中提醒着他。

“哦，生命，我的生命…我觉得生命在我的上猛烈而绝望地挣扎，就像落在陷阱中的一向往自由的野兽。”

棉包里，不是坑国家吗？”

“南庄？还要跑二十里路啊。”

兀地一下，三匹闷住劲儿一拱，大车被艰难地拽了泥潭。

坏了！遇到陷坑了。儿焦急地下车去。大声地吆喝起了牲。

“那也比这儿好。有个姨夫在那儿收棉。”

他觉得孩说得有理。去南庄就去南庄，多跑二十里路不算什么，关键是要把棉卖掉，换成钱，到蓉手里。如果父俩在这儿空等一夜，棉却卖不去，他哪儿有脸回家见老婆的面呢！

“没事，爸爸使劲儿赶就是了！”他大声喊着，可是，手中的鞭杆儿甩起来总是觉得轻飘飘的。

他们在风雨中重新上路。儿伏在前面的车辕上一边指着方向，一边讲农村每年卖棉发生的事情，他不听则罢，一听，心都要气炸了。今天晚上他看见的那一幕，看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什么不敢？爸爸，咱们去南庄吧！”儿又哀求了“跟你吵架的那个人是刘三秃的老二，那小最坏。”

“妈的！”儿野地骂了一句，猛然从他手中抄过鞭杆，举在空中。

“他们不敢。”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儿时他那鞭杆儿的父亲。

“啪！”一声鞭稍呼啸，脆脆地一鞭响在了空中，压过了电闪雷鸣。

呼…他和儿刚刚打完最后一个绳结，一阵大风来，雨啪啦啪啦掉了下来。

“哦…”苦难中的孩啊，懂事早。关系学的原则，早就扎在脑海里了。

本咚！一声沉甸甸的震动，大车真得误住了。

“嗯，那家的张姨是娘的同学。娘给她们家衣服从来不收钱。”

“爸爸，使劲儿打；这时候不能让它们停下来，停下来就完了。”儿提醒着他，还时不时地伸过手来，像是不放心，要夺他的鞭杆。

是啊，他是市长？还是县长？若是前几个月，他可以打手机电话告诉长白市的市长，让这些混住手！可是，现在…

他和儿张起防雨的帆布，先将车上的棉盖住。然后绳索，将帆布四周地固定在围起棉的秫秸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