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明山依旧没有发火，轻轻放下报纸，问：“从至尾，都是你自己写的？”

“邱书记，我不过是把我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写来罢了。”

半路上范鸿宇就掉了包，只有最后一页没换。这一页上反正也就几句正文，范鸿宇重新写过的文章，刻意衔接了这个结尾，一切都天衣无。

邱明山的脸，倒是比较平静了，至少从他脸上看不来有太大的异样，只是里仍然跃着炽的火苗，显见得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样自如。

作为一名老刑警，玩这样一个小样，与范鸿宇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

“好，很好。你自己去向邱书记解释吧！”

“是！这样的事，我也不可能和别人去商量。”

“那好，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改我的文章？”

范鸿宇轻轻了一气，直了膛，说：“邱书记，我认为，任何事，都有两面。我们国家，积贫积弱太久，确实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政治制，经济制，都需要改革，需要动大手术。但是，改革不代表着激，更不代表着砸烂一切。思想要解放，改革要，这都没什么不对。然而，必须要循序渐，一步一步来，一吃不成胖。我们是个大国，地域辽阔，人众多，地域差别很明显，人民群众受教育的程度也有很大的不同。所以，凡事不宜搞一刀切，必须从左右两面来行全面的分析。制定合理的规划，逐步落实，引导群众走上小康之路。在解放思想，改革的过程之中，我们同样必须要提警惕，严防资产阶级zì yóu化思的泛滥，严防无组织无zhèng fǔ的泛迷n zhǔ主义思想泛滥。作为一个大国，所有改革的前提，都必须建立在稳定的基础之上。社会秩序稳定，群众持信仰，改革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不然，会的！”

这话就有言不由衷了。事实上，范鸿宇的思路，和邱明山的思路有很多的共同。当然细微略有不同。只是回到二十多年前，面对那样一个风云变幻的政治大势，范鸿宇不得不改变了“观”

邱明山双微微一眯，定定地望着范鸿宇的睛。

“邱书记，文章是我改的。”

而且，邱明山内心，已经认定这是一个谋，那就更加不可能是范鸿宇这样的小年轻能够得来的。背后一定还有指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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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鸿宇没有隐瞒，随便承认了。

这个并不困难。因为谁也想不到，他范鸿宇竟然有那么大的胆，敢擅自更改地委副书记的理论文章。文主任丝毫都不曾防备。范鸿宇找到文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文主任正有事，简单浏览一下文章，见了最后一页邱明山的亲笔签名和彦华地委宣传的大红公章，没说什么就签了字，同意发稿，让范鸿宇自己将稿送到编辑去。

也不怪邱明山不信。撇开观不谈，这篇文章论明确，逻辑严谨，论据充分，文采不俗，在在都是“一好手”的风范，邱明山自问，就算是自己亲自执笔，单就平而论，也提升不了太多。

稍顷，邱明山问。

“小范，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吗？”

“，我也没打算不承认啊。这事，就算邱书记不问，我也会主动汇报的。”

邱明山目光烁烁，瞪着范鸿宇望了一阵，终于拿起了那份报纸，对范鸿宇说。

希望，这篇文章真的能够改变既定事实吧！

擅自篡改邱书记的文章，还敢以邱书记的名义在省报上堂而皇之地发表来。这样的事，蔡洋不要说从未见过，从未听说过，就算是梦都不曾这么想过！

蔡洋被气得没法，哆嗦着嘴说，转过，怒气冲冲地大步向前。

范鸿宇沉了一下，随即说：“邱书记，不您信不信，这文章是我一个人改的，从至尾，再没有其他人参与。”

范鸿宇跟在蔡洋后，缓步走邱明山的办公室，在办公桌对面两米立住了脚跟，平静地望向邱明山，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若有若无。

范鸿宇依旧轻言细语，好整以暇。

范鸿宇的神清澈明亮，没有丝毫作伪和躲闪之意。

邱明山淡然说：“我知。我刚刚已经和文主任通过电话了。你胆不小啊，敢玩这偷梁换的把戏。”

范鸿宇很平静地说。

范鸿宇一个刚刚大专毕业的二十岁年轻人，真有这样好文笔？

蔡洋朝邱明山轻轻鞠了一躬，一声不发，退了去，在外边带上了房门。

范鸿宇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