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朱志明踌躇满志的话，米兰兴奋地站了起来，正要继续发问，听到了敲门声。

“看来你有事呀？”米兰依然笑着。和白宝山闹别扭以来，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地笑着，这笑声是朱志明送给她的最好的礼。那个笑料似的传言，就如寒冬里几缕温的光，照了米兰的心田。

“连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我看还是穿上吧。脚汗真是让人讨厌，但脚汗可不是个坏事，你没听说吗，上没油，脚上没汗，一辈吃不饱饭。”朱志明说着就要把脚放下来。米兰嘴里说着没事，可一想起农场里的人对于朱志明亲吻蒋丽莎脚趾的传说，不禁笑了起来。米兰这一笑，更使得朱志明不好意思起来。他终于把脚从炉边放下来。

“真的？”米兰喜望外地问。

“你打算怎么办？”朱志明把自己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开始关心起米兰的将来。同情弱者是善良人的本能，虽然朱志明现在也需要同情。

他调的是黄江河和蒋丽莎回来的时间，而米兰听的却是自己和白宝山吵架的事件，她以为，朱志明是受了蒋丽莎的委托，来劝说自己的，于是，对蒋丽莎的激之情油然而生，天下好人多的慨也在心里漾着。

米兰讲完了，朱志明也听明白了。要不是闲话篓拍下的照片为证，他死活都不会相信，一个市委书记会给司机下达这样的任务，但现在，他相信了。他不但相信了米兰的话，同时也相信了，在自己的人蒋丽莎和黄江河之间，同样有见不得天日的暧昧故事。他在心里开始鄙视黄江河，就在米兰讲完了之后，他就下定了决心——放弃，放弃蒋丽莎，他不能和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生活一辈。

“隔行如隔山，一半句话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把话撂在这儿，如果经营好，前途无量，不久的将来，我会成为本地的小富翁，你也许就是个小富婆。”

“你没来之前，我已经给蒋厂长表明了心迹，离婚是唯一的选择。离开这片死海，也许我能重新找到无边的海洋。”米兰的话充满了诗情画意，但脸上却带着无限的忧伤。

屋外雪飞扬，屋内炉火正旺，米兰没有照朱志明的思路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重新叙述了那天晚上见不得天日的丑事。

随着米兰说“请“的声音，蒋丽莎推门来了。米兰锐地发现，朱志明一看到蒋丽莎，两突然就灰暗起来，脸上的笑容也随即凝固。蒋丽莎和米兰的招呼还没打完，朱志明就起，一声不吭地走了米兰的房间。

“好，大哥我支持你。情合则聚，不合则分。”朱志明没想到，米兰的选择竟然和自己不谋而合。他这话明着是说给米兰的，其实更像是在给自己鼓气。

朱志明脱下鞋，把脚放在炉边，靠着木沙发。没多久，他的袜上就冒了腾腾的气，一脚臭也开始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米兰想打开窗，可又怕冷气来，只能本能地捂着鼻。

“我听说你和你的人今天吵架了，那时候，蒋丽莎和黄书记刚从外边回来，是这样的吗？”

米兰的嘴里，除了说歉，再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他哪里知米兰此刻的心情和境遇。在女人面前脱鞋，朱志明以为是不礼貌的事，有碍观瞻不说，也有失自己的份。米兰见朱志明坐着不动，就装作要去替他脱鞋。这下朱志明可慌了神，连忙说：“我自己来。”说着就弯腰去解鞋带。

“我为什么要骗你？就怕你嫌我的庙小。”

“能挣钱吗？”

炉里，最上面的一个蜂窝煤已经开始燃烧，蓝的火焰闪来闪去，给人明亮温馨的觉。也许是米兰灿烂天真的笑染了朱志明，他不想绕弯了。在纯真女人面前，他不想说假话。

“不但如此，我还打算离开这里。你可能不知，我的工作都是白宝山替我安排的，我既然选择离婚，自然也会放弃他赐给我的事业。我要重新开辟我的事业之路，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兴许还要叫你帮忙，到时候你可不要推辞。”米兰的后半句话，纯粹是为了调和气氛。朱志明却激动地说：“不要说以后了，现在我就可以帮你。如果你不嫌弃，就到我们单位来，我正在策划成立一家公司。如果你愿意，可以，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