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回市里啊。”沈淮说。

市委组织任命沈淮担任霞浦县委副书记、提名副县长的消息，在县政府里已经传开来。陈燕再没有见识，也知沈淮的这个副县长，金量绝非徐建中他老徐福林能比的。

在听到沈淮将到霞浦县担任县委副书记的消息后，徐福林跟其他大多数的县里官员一样，都猜测沈淮是来接葛永秋班的；所谓“王不见王”葛永秋不会下楼来见沈淮，沈淮不原意上楼去跟葛永秋打招呼，再是正常不过。

“不用了，”沈淮拒绝“车站就在前面，我跟小熊走两步路就到了。”就与熊黛妮一起下了楼。

徐福林这下脸也垮在那里，没想到沈淮会心小到当下就要整他们徐家。

徐福林也不再提敬酒一下，跟熊黛妮简单寒暄两声，托熊黛妮问候熊文斌，就灰溜溜的离开。

这三五秒钟，徐建中如叫给毒蛇盯上一般，心里透着寒意；现在借两个胆给他，他也不敢直呼沈淮“小沈”

沈淮无意在熊黛妮的同学面前耍什么威风，再坐下去也是无趣，看了看手表，推着桌站起来，跟徐建中说：“多谢徐总今天招待，我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你们了。”拿起他随手丢在墙角的帆包布，就要站起来走人。

沈淮抬看着徐建中，看了他有三五秒钟，才笑：“喊沈书记生分了，你还是喊我小沈得了；再说我明天才到县里报到，我现在还不能算霞浦县委副书记。”

徐建中今天倒没有说太多难听的话，她却跟个小丑似的了半天——她可怜的看着沈淮，想上前歉，又心虚得恨不能叫沈淮打这一刻将她彻底遗忘，或许地上有条钻去也成。

“怎么能让沈书记您坐客车回去，让我开车送你跟黛妮？”徐建中见有机会弥补之前的过错，怎么会让机会从前溜走？

“那我坐你的车回去。”熊黛妮说，她也无意再留下来，就想跟沈淮一起回去。

沈淮没有看面如死灰的陈燕，但念及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是熊黛妮的同学，也无意耍什么威风，把场面搞得太难看，招呼要大家都坐下来，笑着说：“徐副县长给大家敬酒来了，大家都站在那里有些不像话了；都坐下来喝酒，”又跟徐福林笑“徐副县长要不也在这边添张椅？”

现在吃后悔药也迟了，陈燕心里将徐建中恨死：要不是合徐建中踩人，她能在新县委副书记上任前一天就把人得罪净？

时候他不再觉得他老会是他的后盾，怕叫沈蛮怀恨在心，当下垮着脸走到前面来，苦涩的挤笑容来，歉：“我有不识泰山，沈书记你就当我不懂事，我跟沈书记您歉。”

熊黛妮意外的睁大睛盯着沈淮的脸，俄尔又觉得释然：在别人里，沈淮是那么难以亲近，但她一家跟沈淮接了这些年，也清楚他是什么，拿起挎包，就要跟沈淮一起赶去车站坐客车回市里去。

徐建中心里忐忑，想去找他老帮着拿个主意，但又怕在沈淮底下太着了痕迹，甚至都不知怎么让酒席行下去。

沈淮，说：“市里安排我明天才正式到县里报到，今天我也是闲来无事，才到城关镇随走走看看，才无意跟你儿徐总他们碰上。我不想叫葛县长误会我是过来搞突袭，我就不上去跟葛县长打招呼了。”

“那得走快，半小时后，还有最后一班车回市里。”沈淮说。

徐建中不敢求相送，见沈淮执意要走，只能跟在后面送他与熊黛妮下楼——徐福林听到众人走楼梯的声音，也跟着从楼上追到门来，说：“沈书记您这就要走啊？”

沈淮站在楼前，抬看了看在灯光打照下富丽堂皇的徐记酒楼，跟徐建中说：“徐总这酒楼建得真漂亮啊！”“沈书记，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酒楼还能你的？”徐福林笑着应；徐建中心里忐忑，不知沈淮在离开为何突然又赞他这家酒楼来。

熊黛妮问：“你回不回市里？”

“葛县长在楼上。”徐福林尴尬的笑。

只是相比较徐建中的心虚，面如死灰的陈燕，站在一旁都快要打颤了。

徐福林并不清楚沈淮跟葛永秋之间有什么恩怨，见沈淮不愿意上楼跟葛永秋打招呼，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我算见过大世面啊？”沈淮一笑，又说“你家徐总才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今天听人说徐总建这酒楼，不仅改了县里的规划，把县中名下的一块地划过来，还砍掉园林局明文保护、禁止砍伐的一排百年梧桐树。县中有教师讨说法，徐总说这事告到国务院都没有鸟用。徐副县长，你说说，我跟你家徐总比，能叫见过大世面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