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熊，到家没有？”

“你觉得我现在就向谭书记建议，成立市政府资产办，将对市属国营厂的理职能，从市计委剥离来，谭书记接受这个建议的可能有多大？”沈淮问。

“这一步可能跨得有些大了，各方面的条件还不太成熟…”熊文斌说。

熊黛玲看着桌上空空如也，不知她爸为什么要扯慌，难不成关系真恶劣到连表面的客气都不维持了吗？

“也真是明人面前不能说暗话啊，”沈淮在电话那，笑“我没有将手伸太长的意思，这次手市锻压厂，确实也是看到市锻压厂手里握有新浦造船厂三百来万的债务一直没办法讨回来。还有就是昭浦炼铁厂跟市锻压厂有些债务纠葛，看上去比较有意思——这两，别人看不来，不过我没想过能瞒过老熊你的火金睛…”

“…”熊文斌想到谭启平刚吩咐准备企业债清偿的常委会议，看来沈淮对谭启平的反应还是早有准确预料的，过了良久，才问“你这些话为什么不直接找谭书记谈？”

“沈淮说什么？”熊黛玲看她爸一脸苦相，她挨着近但听不真切，并不能理清沈淮跟她爸通话的真实意思。

“没什么事。”熊文斌随应，他不愿意把工作上的负面事情在家里说。

“那好，也这么晚，不打扰你了——几个事，我就长话短说跟老熊你聊聊。东华市国营厂及诸多乡镇企业的债务问题，谭书记不了解详情，苏恺闻没有经验，梁小林怕是本就纠缠于其中，天河现在也是坐而观，但如果我今天的咄咄人，能对整个问题的解决有那么一推动作用，我希望市里能明白：由市里面，一家家去解决国营厂债务问题是不可能的，也是不现实的，只会把问题拖得更糟糕。一定要有断、甩包袱的决心，抓住几家重企业，由市里盯着这几家重企业清偿债务，才有可能逐步的给更多中小企业解的机会。如果没有人在这时候站来说话，事情再拖两三年去解决，社会也不至于崩溃，但是沉积下来的问题会更严重，东华也会错失发展机会——这些理，我想老熊你是能看得明白的。”

“黛玲，你不要烦爸了。”熊黛妮说，彼此关系的一步步恶化，她都有目睹，这背后也本说不清谁是谁非。

“不了，菜饭刚好端上桌…”熊文斌说。

熊文斌将手机递给桌对面的大女儿，让她帮着收公文包里，见黛玲睛盯着自己，也知她对沈淮有所好，但不想她陷去，说：“沈淮打这通电话，是警告我：有些事只能他知、我知，要是给别人知，他就会来找我的麻烦…”

“…”沈淮在电话那笑了笑，没有说再多话。

“哦，”熊文斌忍不住想叹气，又想到自己这段时间来动不动就叹气也不对，长了一气，说“哦，我知了…”又觉得没有什么多余话可说，就挂了电话。

“我刚跟海鹏碰上面去夜宵，老熊你还没有吃上饭吧？”

熊黛玲大皱眉，跟她抱怨，说：“咱爸当官都当上瘾的，我一回来就要汇报学习成绩，这日真是没法过了。你跟妈，整天活在咱爸的影下，还有趣味不？”

熊文斌接过手机，也没有刻意穿上外到外面的过上去接电话，就直接了通话键。

熊文斌想了想，最后还是问：“梅钢会不会顺着市锻压厂的债务链，将手继续伸下去？”

“他凭什么啊！”听着她爸这么说，熊黛玲也恼了。

听着沈淮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熊文斌见黛玲凑过来要偷听他跟沈淮的谈话，伸手将她的脑袋推开，跟沈淮说：“刚刚从谭书记那里回来。”

这时候公文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黛妮帮着将手机拿来，看了看号码，说：“沈淮这么晚打电话给你什么？”

“…胡说八，”熊文斌伸手敲了一下黛玲的脑壳，说“成绩差就成绩差，还找这么多借。”

熊文斌拉了把有垫的椅，坐到黛玲跟前，问：“对了，你这学期的学习情况还没有跟我说说呢。”

懒货，她回屋又穿了一件衣服来，帮丈夫饭菜去。

“对了，市锻压厂到底发生什么事，需要你这个大秘书长去解决啊？”黛玲忍不住好奇，不知有什么事，能叫他爸连晚饭都顾不上吃拖到现在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