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谈妥，不过市里已经明确把决定权下放到区里，”沈淮不介意让朱立知一些消息，但也不会把跟潘石华以及周裕之间的谈判细节让他知，也只是大而化之的跟孙亚琳说“这样，我们多少能有些主动权…”

孙亚琳知沈淮不惜跟熊文斌翻脸，就是为了能让权改制的决定权能下放到区里。

“区常委有七个人，也就意味着在这件事上，就算潘石华弃权不表态，我们还是要拉到四票，才能使改制方案通过，怎么能不防备潘石华暗中手脚？”跟孙亚琳这个女氓没法下去，沈淮去找朱立，他袋里一分钱都没有，不想跑到渚溪酒店去吃饭，又不想看孙亚琳的脸，只能抓朱立请客。

“叫泽泻，要到六月才开，细白的小碎，漂亮得很，”孙亚琳摆一副“原来也有你不知的事”的神情，不过她不想放过沈淮，继续问：“你这么，对你来说，值得吗？”

“不要表现得跟个女氓似的，跟你站在一起跌架。”沈淮不屑的看了孙亚琳一。

梅溪钢铁厂的权改制，从程序上来说，需要得到市计委的批准。

如今谭启平在梅溪钢铁厂权改制一事保持沉默，天河又保持妥协的姿态，将改制的决定权下放到区里，可以说沈淮的目的已经达成。

“潘石华要四百万的。”

朱立知一些权改制的事情，也知一些事情不是他能知太多的，借找施工经理谈几个改造的细节，便走开了。

“…”沈淮蹲下来，看着浅池里的生植，看上去像是缩小版的荷叶，没有回答孙亚琳的问题，问“这个叫什么？”

沈淮不惜跟熊文斌闹翻脸，实际上是为避免在这事上直接跟谭启平起争执。谭启平即使再照顾他是宋家弟，但要是有些话说，必然也是要维持自己作为市委书记的权威。若是这样，沈淮与谭启平将没有转圜的余地，而沈淮此时还没有在东华直接对抗谭启平权威的可能。

当然，这件事也带来一些严重的后果，沈淮主动选择从谭启平的圈里孤立来，苏恺闻公然闹翻脸不说，与熊文斌之间，也没有再修复裂痕的可能。而且，沈淮有意误导谭启平以为梅溪钢铁厂改制背后有孙家及长青集团的支持，纸包不住火，即使将来谭启平知实情不会公开翻脸，也将不会再支持他什么。

“你当场骂回去没有？”孙亚琳乎其料的没有反相讥。

“我能跟你一样幼稚？”沈淮说“周家还算有个合作的态度，但不知周家对杨玉权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所以潘石华那边我只能先拖着不回应…”

沈淮在选择一条路时，激的把另一条路给堵死，就算叫同样傲慢的孙亚琳来看，这怎么也不能算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小人得志还可以这么解释啊？”孙亚琳总是忍不住跟沈淮斗嘴，定睛看了沈淮有两三秒钟，她又不得不承认，她打心底支持沈淮的这傲慢，又问“那区里到底谈得怎么样？”

谭启平对沈淮的疏离，除了沈淮对他隐瞒一些事叫他不痛快之外，还主要的是担心沈淮会给他带去不可预知的政治风险。沈淮担心谭启平于这层考虑，会主动要他放弃权改制。

对潘石华的獅大开，孙亚琳只是了一声哨。

沈淮跟熊文斌摊牌，在周裕、周知白弟及熊文斌面前摊开三年建设五十万吨产能的计划，本的目的，就是不给谭启平开说话的机会。

“要是宋家跟孙家也领教到你这手段，不知那些狂妄的家伙们，还会不会继续视你为不肖弟？”孙亚琳盯着沈淮的脸慨“你这手段，也会用到宋家跟孙家上吧？”

决定权到区里，无非就是易、收买或威胁，沈淮多少就能掌握到主动权。

“…什么叫值得，什么叫不值得？”沈淮笑了笑，模棱两可的反问了一句“我只是小小的镇党委书记，我即使想妥协，我跟谁妥协去？在这个弱的世界里，小人要不想给践踏、给吞噬，唯有张牙舞爪。”

“潘石华能孤立你，但也不会你跟当众翻脸，即使不支持，也不会公开反对改制——你怕他个鸟？”孙亚琳忍不住想怂恿沈淮对潘石华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