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13

蔡波跟郭启明约好下午四点见面，地点在靶场。起初郭启明提chu请蔡波到他公司大楼里喝茶，如果蔡助理忙，他本人也可以上门去市政府拜见。蔡波说郭老板不必客气，还是就近商量为好。于是就把见面地点定在了靶场。郭启明开了句玩笑，问蔡助理上靶场准备带什么枪？驳壳还是左lun？蔡波告诉他已经安排好了，开一辆坦克，备几箱穿甲弹，一见郭老板就追着打，这样行不行？郭启明不同意，说蔡助理这么狠？下手太重了吧？蔡波答应下手轻点，但是guan不guan用呢？郭老板说恐怕得看一看。两人说得火药味十足，本次靶场约会的味dao似乎ting呛人。

靶场在城西南小山坳里，离市中心有十公里之距，位居dao林区guan辖区域的边缘。该靶场本属军事设施，是军分区所属的she1击场，场边建有围墙、铁丝网、枪械仓库和警卫bu队营房。凡枪械存放及she1击训练场所，选址通常远离人类聚居点和人员活动密集区，以防误伤，当年建场时，那一带非常僻静，附近高高低低，有几座土石山，山上植被稀疏，niu都不愿光临，人迹更是稀少。如今军方枪械库早已迁址，靶场只存一个地名，已在去年移jiao地方。此刻旧日靶场上停着各zhong机车，不是坦克或装甲车，均为工程机械。靶场外围的仓库营房等设施也都划归民用。

当天下午郭启明先到靶场，算起来他是主方，自当先到一步。蔡波准四点到达，同行者另有两位，均为市政府重点办干bu，一并坐蔡波的广本轿车前来。所谓开一辆坦克当然是笑话，蔡波是市长助理，他这zhongshen份的人yan下暂无指挥坦克的资质。但是蔡波也不全是开玩笑，他跟郭老板的约会没啥愉快。到达之后，郭启明陪他去了工地，几个地方转转，一行人回到靶场，在旧日营房里喝茶，此刻该营房由郭启明手下的施工队租用。蔡波即当众表示不满。

“郭老板哪块骨tou扭住了？腰椎还是gu骨tou？”他问“要不要anmo一下？”

郭启明称自己就是个包工tou，此刻周shen骨tou完好，动作灵便。

“那怎么会推不动？”蔡波追问。

这时电水壶噗噗有声，一壶水刚开。郭启明不guan蔡波追问，只顾倒水沏茶。他的动作有些特别，倒水前要捋捋袖子，还提了提ku子。这就显chu与众不同：他后腰右侧的衣服显chu一个凸块，被藏系于pi带侧腰bu的一个yingwu微微ding起，随着他沏茶的shenti动作，衣服上的凸块起伏不定，时隐时现，直腰时看不chu来，侧shen时非常明显，不动声se，不怀好意。

蔡波当即发问：“郭老板chagen什么？驳壳还是左lun？”

郭启明声明不是手枪，是手机。

“块tou可不小。”

郭启明自称喜huan大家伙。

这像是活见鬼。有的人喜huan把手机放上衣口袋，当然也有人喜huan别在pi带tao里。但是通常放在前bu，没见谁别在后腰。

蔡波注意郭启明的后腰不是随意而为，这有典故。郭启明是本地一家建筑工程公司的老板，他的企业虽属民企，规模却大，专营土石方，承揽本市许多大中建设项目的土建工程，yan下在这里包下了市区绕城高速公路的dao林区地段土建项目。这位郭老板不是一般人wu，他有个长兄就是郭启东，当年的本市副市长，他本人曾经从警，当过市区一派chu所的副所长，后来才下海经商，发财致富。其兄犯案受审时，他本人也曾牵连入案，当时有一则关于他的故事在本市广泛liu传，说的是几位办案人员把郭老板约到某会议室谈话，准备宣布决定，把他带到指定地点pei合办案。郭老板心里明白，表现镇定，进屋后把衣襟一提，众目睽睽下把ku腰pi带上cha的东西往侧边稍微推，然后才坐到沙发上。办案人员当即拿yan神互相看看，其中一人悄悄跑chu门去，打电话请示，报告说郭启明shen上可能携有武qi，无法断定真伪，只见外衣遮盖之下，后腰那边鼓起一块。指挥行动的领导chu于保护办案人员人shen安全考虑，决定暂停，另找机会。于是命令几人脱shen撤离，放郭启明走人。隔天清晨，郭启明晨起跑步，穿着休闲运动服装，无携有武qi迹象。密切关注动向的办案人员这才一拥而chu，把他弄上车带走。

案过之后有人跟郭启明开玩笑，问他当初被办案人员约谈时，后腰cha的是个什么？驳壳还是左lun？郭启明不zuo正面回答，只说自己当派chu所长时使的是五四式手枪，他习惯玩那个。郭启明的习惯至今保持于后腰，那里鼓起的一块免不了令人连想，退避三舍。蔡波却要去碰他一碰，不计风险。

茶沏好了，郭启明把一杯茶放在蔡波面前，看着蔡波笑笑。

“蔡助理什么时候请喝酒？”他问“快了？”

蔡波摇tou，问郭启明真的喜huan喝他的酒吗？郭启明称当然不喜huan，因为蔡领导太厉害。yan下还是蔡助理，就成天开着坦克追着他的pigu打，要是一下子荣升蔡副市长，这还让不让人活？

“郭老板讲的是实话。”蔡波点tou“所以就磨蹭，钩机都变蜗niu？”

郭启明笑，说这是两回事，不能绞在一块。zuo领导就是想上，zuo企业就是要赚，大家各有打算。他不开玩笑，今天赶jin当面申请，蔡助理当上副市长以后，一定先给留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