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肇其说那不行，下他在路上，下午还有个现场会在工地开呢。

“你说的什么呀？”

于肇其没有再来电话。这小于聪明过人，他对涂森林有数。这时候，用这方式找他，讲话这气，没有天大的事情也有地大。什么事能急成这样？于肇其心里可能多少有一谱。大小是个官，哪会像电视里行的青偶像剧女主角一般没心没肺。有些时候，不需要地沟老鼠的智商准，于故纸档案间钻钻，勤勉耕耘，蠢蠢脑的蛀虫都会本能地觉张。

“嫌少？”涂森林说“我就这些，占十分之一，不足分你赶凑去。”

涂森林笑，说本档案大楼里的老鼠不容易捉光，捉了还生，代代相传，对付它们得有足够的耐心。但是下公路上有一只大老鼠在跑来跑去，这个他最不放心。公路上车多，不堵的时候每个都跑得飞快，没特别留神怎么行。

恭候小于前来之余，涂森林抓时间办了件事情。他叫了本局副局长、办公室主任等数位下属，一起到局大楼后认真视察，看地沟，查墙，分析老鼠的走势。正忙碌间，忽有一个从天而下，朝涂森林上砸去。时涂森林刚弯下腰指着让大家看地上一些小爪印，那恰从他肩过，坠落到泥地上“砰”的一声响，顿时土崩瓦解，一地狼藉，楼上楼下一片惊叫。

没再提起于肇其。此刻大家心照不宣，多说倒没意思了。

他却不是说着玩，当着于肇其的面他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从里边取个信封放到于肇其面前，信封并不厚，一沓，信封上写着一行字：“涂局长差借款一万元。”

于肇其说在公路上跑动。前些天下雨，辖区内省一座桥塌了，急修了段简易路让车辆绕行。这些日天天堵车，严重的时候全线痪，通局没一天不挨骂的。

两小时后小于遵命到达。

涂森林个空打电话，挂手机，找到了于肇其。

“老涂你什么？”他把信封往涂森林面前一推“别开玩笑。”

他们握手，柯德海匆匆离去，真是跑得比老鼠还快。

“到底怎么回事？喂！”

“这会儿在哪里跑动呢？”他问于肇其。

那天上午涂森林不吭不声，忙自己的事。要远门了，十天半月，单位里需要安排的事情少不了。省档案局下月要来检查，得事先准备，屋捉漏，沟清疏，统一灭鼠。灭鼠事项特别难，客观原因是本局大楼年事已，房间漏很多，为老鼠提供的活动空间很大，主观上是老鼠们智商提太快，应对能力迅速长，传统灭鼠手段对它们已经很难奏效。因此这件事安排起来很无奈，下几只捕夹，四撒毒米，沟附近丢一些粘纸，不不行，了也就聊胜于无。

涂森林放了电话。

“通知会议推迟，上掉。”涂森林毫不糊“听我的，明白吗？”

涂森林笑眯眯，对闯了祸几乎吓傻的年轻女职员发表叹。他说小胡你力气太小了，为什么不多使劲？涂森林边那几个人一听都叫，说那还了得，再使劲直接就砸到局长上，局长只好医院，没法国了。涂森林说医院怕什么，最好这会就给抬走，让医生包扎捆绑一下，明天照常动，最多说话大一。要那样的话，说不定还是帮一个大忙，免得涂局长心太多。

大家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涂森林笑，说不错，于副局长的脑这么清楚，不会有损本国财产，让人家的小偷占便宜。但是他估计于肇其去年国紫金和琥珀一定买多了，经费比较张，决定给赞助。这一次赴俄前，他从单位里借了钱，打算到俄罗斯买老鼠药。现在改主意了，先借给于肇其，帮助解决亏空。

“你让人家洋偷偷了？”

“老涂怎么啦？好久没听你亲切声音了。”于肇其起了疑心“你那楼里的老鼠都捉光了？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上带钱啊什么的要小心，小偷可不比咱们的差。”于肇其说。

“真不明白，

他们在涂森林的办公室聊，于肇其坐的就是上午柯德海的那个位，这叫“彼去此至”涂森林解释说，今天的事情比较急，因为明天一早他就动去俄罗斯。他知于肇其去年也走过一趟，所以找于肇其急打听一下行情。俄罗斯怎么样？好玩不？的什么钱？人民币用得上，还是非得卢布和圆？有什么东西可以买？难得国一趟，总得买几颗俄国生米什么的带回来，单位里同事，亲戚朋友，大家一起分享。就像好不容易把个老婆娶过来，办喜事了，再没钱再小气，发几颗糖还是必要的。

掉下来的是个盆。连盆带土，还有盆中所植兰。该事件纯属偶然突发，不是有谁图谋行刺本局领导。时四楼办公室一位姓胡的年轻女职员洗窗，不小心把窗台上的盆踢下来。大楼后通常没有人来去，谁想那天恰好局长率队隆重光临。

“你赶回来，有事找你。”他说“明天我远差，过期不候。”

于肇其说没有。团组里有两人遇上了，损失不轻。

涂森林笑眯眯，很和气很轻松的样。于肇其还沉得住气了，他当然知涂森林这么召唤他，绝不是为了这个。但是涂森林不提起，他就不急着追问。他对涂森林说，去年通系统组团赴俄考察，他在那里吃过俄餐，也吃过中餐，不记得吃过生米。人家不像咱们会折腾，油炸煮焖什么生米都有。俄罗斯用卢布，圆兑换卢布也还方便，在那儿买什么东西好？俄制重型坦克不错，咱们买不起，也开不回来。但是可以采购的小品小礼品不少，像巧克力、木娃、首饰盒、亚麻布披肩，等等。不算贵，准备几千块钱，可以背回一麻袋，档次当然不到哪去。于肇其自己在俄罗斯买的东西大约可属中档，是当地产的紫金项链，还有琥珀饰品，每件几千个卢布，折人民币两三千，那东西不错，有老婆给老婆，有女朋友给女朋友，都拿得手。但是成本略有些，买几件可以，买多了吃不消，也有腐败之嫌。

于肇其当即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