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大山，已是晚上九多钟了。他还是让秘书把总公司党委的几个主要领导成员—一请到他办公室，向他们传达了省委要向总公司支援十五到二十名县和副县级的决定。同时也向他们说明了自己对这件事的考虑。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讨论，认识得到了统一，决定暂缓接收这批，报请省委“酌定”散会后，扬让党委办公室的同志就此事连夜起草一份请示报告，并附上今晚的会议纪要，让负责起草的同志用词一定要当，语调一定要谦和。明天中午前一定要将报告和纪要报到贡书记，同时报省委组织和省委常委中分工负责、组织工作的副书记宋海峰同志。然后，他给黄群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可能要晚回来一，让她别等他了；转又告诉秘书小丁，立即备车，他要去看望那个被撤了职的言长。

贡开宸实实在在的一番话把扬的心说得乎乎的。如果说，在踏贡开宸办公室门之初，他还有许多的担心，担心贡开宸会像某些一把手似的，事情一到关键时刻“乌纱帽情结”就怦然膨胀。这时候，他们除了考虑怎么保住自己上那乌纱帽，什么国家、民族、事业大局的安危利害，都成了次要而又次要的事，至于那些在下边工作的同志的利益，他们就更不会放在心上。这时候，该他的事不了，该他说的话也不说了，跟个缩乌似的，躲那个天生的壳里，只要能保住自己上那乌纱帽就万事大吉。看来，这个贡老还不是这样的人，心里既有大局，也还能替下边的人着想…

在回大山的车里，扬盘算了一路，到底要不要接收省委调给他的那一二十个县级。最近，大山市里正在刮一风，说他扬信不过原大山的（这跟他分那位财务老主任多少有些关系），说他正“分期分批”地用外来把大山的“老人”全撤换下来。许多人，特别是一些老同志，惶惶然，又忿忿然。个别一些同志甚至谋划着要搞串联，组织人集上访去告扬。对此，扬当然不能掉以轻心。有一笔账，扬心里是清楚的：不大山的队伍目前存在什么样的不足，这支队伍中的大多数人总是好的或比较好的。也不今后于何原因，对这支队伍还要一些什么样的调整，为它从外面补充一些必需的人才，今后从总上来说，还是得依靠这支队伍来带领大山的几十万员工去实施大山整的改造和创新。从总上来说，这支队伍是不可替代的，也是不该被替代的。在这情况下，一下调一二十名县级和副县级领导，给社会上那谣传风恰好了有力的旁证，会极大地影响原有的稳定和整个社会的稳定，其可能产生的负效应比它可能带来的正效应要大得多。而且那些“县长”“副县长”“县委书记”和“副书记”们党政机关，一下调大山这样的特大型国有企业，面对“经济”“成本”“利”“效益”“竞争”…一旦边又没了秘书，腰间少了红文件支撑，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有几人能真正适应这一场新的“长征”还得时间来考…在经济领域中，并非外来的和尚一定好念经。这一，已经被许多企业的经验教训所反复证实了…

“言长？对了…”丁秘书一愣，似乎是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什么天大的事情，脸顿时有些青白，神情也有些慌，忙转去自己的桌上翻找什么。不一会儿找一份卷宗，打开以后，放在扬面前。扬拿起一看，是市公安局几个小时前以特急件形式报来的一份刑事大案报告。报告说，一个多小时前，有人在矿区二号天大坑坑底发现一死者，经初步认定，死者为大山冶金总公司原财务主任言可言同志，死因可能是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