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啥？”贡开宸问。

“只是调整思路的问题吗？调整思路，至于要挨个地去敲常委领导的门，还要找一些省委委员串门？”贡开宸单刀直了。

“忙倒是不忙。就是有张…”扬答。的他，一下就注意到了贡开宸的冷峻。但他依自己的经验，当领导的常常是这样，因为实在太忙，把你叫来说某一档事时，还没从刚理完的那一档事情中脱神来。此刻的“冷峻”仍可能是前一刻的“余威”并非是针对他而发的。所以他没在意。

但是…但是…但是什么呢？如果仅仅为了让自己有一个安立命的岗位而可以置大山于不顾，当初自己为什么要退掉火车票，放弃去南方工作的机会，而决定留在K省？既然是为了大山才决定留下的，就应该想到留下一定会有留下的艰难。现在这个“艰难”刚刚来敲自己的“门”自己怎么可以只在自己“清白与否”、“今后的安置问题”上患得患失，甚至想脚，溜之乎也了呢？可以不为自己辩护，但不能置大山于不顾啊！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了结此事，那就是找贡书记低认错，一番“刻检讨”求得他“老人家”的理解和原谅，即便不能再列席这次全委会，也不能再向全委们阐述自己治理大山的想法，更不可能在今后的日里参与对大山的治理，但有一是可以保证的，那就是“贡大人”心气儿顺了，他会让人尽快地给自己安排一个岗位，结束目前这等待分的尴尬局面。走吧，离开这个是非圈吧。什么不是？怎么活不是活？何必死死地要去争这一日之低，一事之成败呢？况且，还有一句话也是可以拿来安自己的，那就是“来日方长‘嘛…

“…好在常委们还都在。我接过的那些省委委员，也都在。组织上可以去调查，实…以上所说，如有一不实之，我愿意接受组织任何分，直至开除党籍…”等等等等。写下这些慷慨激昂的话，他很快又把它们都划掉了，并非常烦躁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大步地来回地踱着。

扬鼓足了勇气分辨：“我去找他们，没有任何个人意图。”

贡开宸冷冷一笑：“谁都在说自己没有任何个人意图。难不是这样吗？！”

…有意义吗？为自己这样的辩护，申诉，提这样的请求，看起来似乎非常的“光明磊落”但实际上可以说毫无意义。别的不说，就说让省委真下决心组织一个调查组，去调查他这样一个司局级这一件事，实现起来谈何容易！这里有许多手续要办，许多过场要走，就算千辛万苦地在一年或半年之后把调查组成立起来了，也查清事实真相了，十次全委会也早开完了。

的，门立即打开了。郭立明上把他引贡开宸的那间大办公室。

…时钟滴滴答答地已经指向了十二。为了不妨碍黄群睡觉，扬用一张旧报纸在台灯的灯罩上，把那橙黄的台灯光完全局限在自己下的一小块地方。但已然呆坐在书桌前数小时的他，面对纸和笔，却还没写成一行字。要不要向贡开宸这样的“申诉”？要不要再写上几万字为自己辩护？是的，这十天来，自己的确频繁地接了常委，还接了一些省委委员。在个别人那里，也确曾谈到过他今后的去向问题。但那的确只是咨询的，绝对没有那意思，想请他们在常委或全委讨论对自己的任命时“抬”一下“贵手”

“你想！这次全委会后，接着就要召开常委会。而这次常委会主要的一个议题，就是研究决定对你的使用问题。你在会议前夕，频繁接常委领导，这是非常忌讳的一件事…”

的扬当然不会听不贡开宸话里那个意思，忙解释：“我这次调整思路，涉及面比较广，动静也较大，我想应该在将它们拿到全委会上亮相以前，先跟分工负责某一方面的常委和省委委员一个沟通，当前可以避免某些不必要的误解，以后也可争取他们在工作上给予必要的支持…”

“这两天，你很忙啊。”贡开宸开门见山，神情冷峻。

“您让我在这次全委会上汇报如何整顿大山的想法。我认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觉得有些思路还要一些大的调整…但对于这样的调整，我自己觉得还不太有把握…”扬答。

想到这里，扬的心境突然平静下来。正在发生的一切，应该是在情理之中，只不过是意料之外

扬不声了。他知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了。过了好大一会儿。贡开宸突然向扬宣布：“今天，你不必到白云宾馆去报到了。什么时候去报到，等通知。”就这样，他被取消了今天到会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