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胜把他们换下的鞋用塑料袋装好，放了后备箱里。

国胜拎着两双布鞋，站在了车边。

乡政府很快就到了，又是一番心准备过的隆重迎，乡政府所有人员男男女女在办公楼前列队迎接，夹迎。

上报数据掺分的现象已形成风气，并不是杏林乡所独有，楚天舒能够理解，他沒有再追究下去，而是问：“那能不能实事求是地告诉我，杏林乡现在实际的绿化面积达到了多少？”

黄福霖话：“楚书记，上级其实也知报表有分，但一级压一级，还得依赖报表來反映情况，我们基层确实也很为难。”

他先是把杏林乡各项工作中的亮面面俱到地说了一遍。

黄福霖帮着解了围，郑有田刚刚松下表情，一听楚天舒问报表数据，脸又苦了起來：“楚书记，报表多少是有些分的，而且，我们也是照县里的要求上报的，报少了，达不到市里下达的指标，政府考了问題，大县长也不满意。”

郑有田在地上狠狠地跺了几脚，拉开车门也上了桑塔纳。

“差距这么大？”楚天舒问：“要是林业门來查，又怎么应对？”

郑有田凑了过來，笑眯眯地说：“楚书记，真有你的。”

周二魁哎哎喊了几声，也爬上了车，发动车，猛地踩了几脚油门，一溜烟地转过了弯。

周二魁回转，死死地盯着司机们。

楚天舒沒有搭理周二魁，而是大声问司机们：“师傅们，我现在问大家一句，是不是车真坏了，开不动了？”

楚天舒打断了他的夸夸其谈，淡淡地说：“在发展经济的同时，也不要忘记脚踏实地的工作作风，有一些关系着老百姓切利益的民生大事，也要着实解决。例如，义务教育、山林保护等等。一个乡镇如何发展，首先应该有一个总的思路。”

楚天舒似笑非笑地问：“十年以后怎么办？孙后代吃什么？”

最后，夸夸其谈地说：“为了彻底扭转杏林乡的落后面貌，为了让老百姓尽快地富裕起來，我们这届班响应大县长的号召，解放思想，开拓创新，一改在传统的农耕文化上转圈的战略，计划通过大联合的方式，大张旗鼓地招商引资，大力发展工况企业等措施來振兴乡里的经济…”

楚天舒微微一笑，招手叫过來王永超，说：“小王，你把这些车的车牌号都拍下來，我上给警大队打电话，这些车车况不良，严重影响行车安全，让他们见一辆扣一辆。”

楚天舒看都沒看他一，踏着泥泞，向奥迪车走去。

“对，就是思路。”郑有田以为楚书记赞扬他的工作，迫不及待地表现自己：“大县长经常说，靠山吃山，靠吃。杏林乡最大的资源就是山，我们算过一笔账，照我们现有的山总量，单单用于开采石料的话，至少可以吃十年…”

会议室里又现了冷场。

楚天舒和王永超换了鞋，钻了车里。

不误。”楚天舒正：“现在，请把你的车队带走。”

这时，乡长黄福霖把话接了过去，他说：“楚书记，郑书记这只不过是打了一个比方。实际上，杏林乡的老百姓也在自发地开展植树造林，保护山林少遭受破坏，力争让浮云山脉的绿化面积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造福于孙后代。”

司机们又一阵动，七嘴八地嚷嚷，看得來，他们有些害怕了。

郑有田向楚天舒示意了一下，开始煞有介事地汇报工作。

黄福霖苦笑着说：“报告楚书记，大概在百分之四十左右。”

这句突兀的问话直接把郑有田僵在那里，现了一个短暂的冷场。

司机们霎时鸦雀无声。

桑塔纳和奥迪车继续前行，很快追上了翻斗车队，司机只了两下喇叭，翻斗车纷纷让到了一边。

下了车，郑有田引着楚天舒与乡政府人员一一握手，然后带着乡政府班成员一起了会议室。

司机们互相对视了一，一哄而散，各自朝自己的车走去，发动车，轰隆隆地一辆跟一辆朝山上开去。

郑有田无言以对，茫然不知。

众人坐定，工作人员泡上茶。

周二魁恢复了一副赖相，说：“车坏了，开不动。”

王永超得令，举着手机走到最近的一辆车前正要拍照，一位司机跟了过來，叫：“等等等等，我这车沒问題，就走，就走，上就走。”

“百分之五十以上？”楚天舒皱起了眉，说：“我看到的报表数据是，杏林乡的山地绿化面积已达到了百分之八十。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