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赵哲夫妇来，已经夜，闹市变得十分静寂。外边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覆盖了所有的景，在路灯照耀下，惨白空旷。项明着杜书记送给他的那礼帽，竟然有小伞的效果。他迈着踉踉跄跄的步“咯吱咯吱”地踩着积雪，环顾四野，一片茫然。

赵哲击节称赞：“妙，妙！明老弟，你说得太好了！钱钟书老先生说，婚姻和事业都是围城，城外的人想去，城内的人想来。这只不过是截取了一段人生，其实人生于天地间，生存在社会中，到都是围城。许多人来去，无非是从这一个城堡另一个城堡。不仅当秘书的如此，我在商界也不过尔尔。我从官场商场以后，也很多，当官图的是权，经商图的是钱。有钱了人家看得起，没有钱了，就没有了社会地位。你不要以为我现在一铜臭味，这是被生活的。我们这些人都活得太累，像我为了挣钱，就像《红楼梦》中的‘好了歌’，每日终恨聚无多，及到多时闭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过，你老弟的心情也未免显得太灰暗了一些，可能是近期的遭遇所至。我觉得，有你的这参悟，什么也不会太次。我诚心相邀，你愿意不愿意跟我到南方发展？”

们就联合起来，找茬整我。我实在受不了这些小人们的窝气，才一怒之下，离开了这个鬼地方。现在，方家英和丁卯已经古了，我不怨他们，说起来还应当谢他们，要是没有他们，肯定没有我的今天。但这些心里话却无可诉，一直在心里憋得慌，今天就只告诉你一个人了。”

急就于登封市鹿鸣山庄

2005年9月28日

谈了不少话后，赵哲试探着问项明：“你还要在政界，往仕途上奔？”

项明说：“有什么办法呢？目前说不上来。我最近看了一个小品文，很受启发。说的是一个人生下来，取了个名字叫王二狗，上了学就叫王二狗同学，上了班叫王二狗同志，然后二狗的名字变成了官衔：王事、王秘书、王书记、王市长等等。退了二线，被称作王顾问，后来退休，大家叫他王老。死时追悼会上，领导隆重地宣布，王二狗同志永垂不朽。过几年后，人们说起以前的轶闻趣事，就有人说，你们说的不就是王二狗嘛。再过若年，年轻人会问老年人，谁是王二狗啊？一个人就这样销声匿迹了。从对人的称谓变迁，说明了人生的一切坎坷。我们这些秘书的，图的是什么呢？从大看时，可以同国家的前途命运联系在一起，从中看时，又可以和各级官员相互依存碰撞，从小看时，只又不过是一介书生。此彼，无论在哪里工作，都不过是扮演一个不可或缺的社会角。我对这一切算是看淡了，犯不着像司皋那样为了步费尽心机。”

项明很激赵哲老兄的坦诚相见，也对他说了自己这么多年来与丁卯、余乐萌、查志、司皋等人相的受。三个人边谈边饮，乘着酒兴，把心中的话儿全倒了来。项明说，下余乐萌当上了县委办公室主任，一副志得意满、装腔作势的样，叫人有恶心。赵哲告诉项明，余乐萌是个小人，这人“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你一定要小心他。赵哲说，当初余乐萌为了“臭”他，曾经编造他写“材料”时，不小心把抹脸提神用的“清凉油”到了下半，卵胞一下得像得了疝气，几天里叉着两条走路，这是本没有的事情，余乐萌竟然能够想得来。这个小小的荤段，叫齐蓁蓁笑得枝颤，捶打着赵哲，说赵哲从来没有给她讲过这件事情。就这样，齐蓁蓁一边给他俩斟酒布菜，一边不时地上几句画龙睛的话，调节气氛，让赵哲、项明的谈兴更。他们三人一致认为，官场真是害人的地方。侧里边，个别人一旦迷，利熏心，再好的人格也会变形，再好的心灵也会扭曲，再好的情也会变味。剩下的只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相互设防，提心吊胆。其中的一些小人，还会昧着良心，踩着别人向上爬。由此看来，搁伙计要比朋友难得多。

赵哲惋惜地说：“人各有志，不能免。你还是走自己的路吧。老兄我随时随地迎你到圳去，我们是难得的一对密友。”

项明心里一闪念，竟突然冒邬庆云的影，但上苦笑了一下，对赵哲说：“谢谢赵兄的意，但我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也没有你的那能力。再说，又有家事拖累。我还是在机关看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