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一等秘书

自从邬庆云调走以后，项明chun的待遇并没有改变：提水扫地抹桌子，gen本到不了他，洗杯子，冲茶水这些活儿，双朋、chun发和玉珺抢着zuo，项明chun并没有gan到不便。从市委办公室培训回来以后，他曾经有些伤gan地联想，小邬在时，这些事情都办得很自然，但那是一份nong1nong1的情意。这几个同志同样这么zuo，也许是他和钱硕讨论的“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条原理在作怪。虽然不好意思，也不能阻碍大家的好意。又想到，市委办公室信息chu1的三个chu1长，与同志们在一个大办公室工作，就没有这zhong待遇，他们倒水喝，倒烟灰缸，就好像孩子上了小学，穿衣服、穿鞋袜都是自理的。事情虽小，看小不小，还不如自己一个县级小秘书，坐在小山tou上，可以占山为王。上了班，只需要chou着香烟，皱着眉tou，放yan窗外，盯着杨树的nen枝条正在发chu新芽，装chu正在进行重大问题思考的表情，就让这几个下属开始上班时的功课，悠然自得地享受大家殷勤的伺候。这zhong情况没有多久，就被一zhong突然的变化给打破了。

这一天，项明chun刚上班，guan主任直接打电话到值班室，要项明chun去接听。guan主任有点急促地说：“项秘书，你把工作赶jin给吕双朋他们jiao待一下，跟杜书记chu去办事儿。”领导的命令是问不得原因的，项明chun一时激动地想，这是怎么啦，太yang从西边chu来了？这本来是司ma皋独家承包的活儿，咋会lun到了自己tou上？

在车上，杜书记说：“小项，跟我是ting辛苦的，以后就有劳你这个同行了。”

项明chunhanhan糊糊地应答着，开玩笑地对杜书记说：“跟着你，我就成了一等秘书了，这是办公室同志们求之不得的工作，哪有不高兴的dao理？”说得杜书记哈哈大笑，显然他也知dao办公室系统内秘书人员分chu三等九级的说法，让项明chun给言中了。

说是这么说，项明chun始终不知dao为什么突然让他接任司ma皋的工作，心情在云雾里翻腾。想这办公室人员就是带把儿的对对儿（丰yang土话：铁椎），掂哪里就打哪里。尤其是这称呼，也很微妙，自从guan主任他们上任以来，没有人称他“小项”了，大家把“项秘书”叫顺了嘴。这杜书记比他年轻几岁，却叫他“小项”听起来也ting自然、怪亲切的。在这里，年龄差别是次要的，职位就是决定因素。大人wu称你小人wu“小什么”的，不仅不小你shen份，反而显得喜huan你，透chu一zhong亲近来。

他们到了se织厂，看来县委办值班室已经通知到了这个企业，工业局曹磊局长、se织厂的女厂长张英群，还有宣传bu新闻科的高亮科长正在厂区的大门迎候。进得厂去，应着大门的照bi上，书写着八个大字：“安全生产，严禁烟火”但这并不妨碍大“烟鬼子”曹局长不停地chou烟。

张英群厂长边走边向杜书记汇报，没有办法记，项明chun就边走边听，用心记着。高亮科长还时不时地掏chu照相机对着人群闪动一一下。

在车间里，他们在一排排的织机中穿行。明亮的灯光下，ma达嗡嗡地唱着长年liu行的歌儿，织机“啪嗒啪嗒”地打着节拍。杜书记边走边和车间主任——南方叫“拉长”的人jiao谈，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只见他们不断地指指戳戳，谈笑风生。女工们都是shen穿天蓝se工作风衣，tou上dai住天蓝se圆帽，把tou发罩在里边，只留下脸庞，整齐的工装，让人看不chu这些工人有多大差别，只见她们一个个忙上忙下的，shen姿优mei。年纪大一点的工人埋tou干活儿，年轻的几个漂亮姑娘还偷偷地翻起yanpi，瞟上他们这一群人几yan，脸上louchu腼腆的甜笑，不论和谁对视了，你都会有一zhong麻酥酥的gan觉。这让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厂的项明chungan到新鲜好奇，边看边想着，大工业生产就是与农村干活儿不一样，整齐划一，人和机qi没有多少区别。

回到厂里比较简陋的会议室，张英群厂长系统地汇报了生产经营情况，曹磊局长边chou烟，边不时地cha上几句话，对张英群厂长的汇报zuo补充，很内行。杜书记zuo了指示，jing1辟而且独到。他说了我们内地纺织工业和沿海地区的差别，说了市场竞争的残酷xing，说了应当如何站稳脚gen，寻找突破口，上一些ju有前瞻xing的拳tou产品，在别人还没有意识到时，就已经打开了市场。这一切并非空话，杜书记明确指chu了几zhong在国内外ju有发展趋势的产品，让女厂长赞叹不已。连说：“杜书记太懂行了。我们一定ma上调整思路。”曹磊局长下话：“张厂长，搞chu方案后，ma上向杜书记汇报！”说到安全生产时，杜书记对曹局长说：“老曹啊，我看你这个工业局长就不够格儿。别看你很内行，但你有一个mao病被忽略了，你的烟瘾那么大，在这个厂chou烟就是一zhong失误。”

曹磊局长尴尬万分，tou上冒汗，面se赤红，狠狠地把烟掐灭说：“书记批评得对，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chu得厂来，握别了众人，已经十一点钟。杜书记对司机小翟说：“去医院！看一看司ma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