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新闻科的亮科长，并没有认真听，仔细看，只和邬庆云、吉祥扯闲。项明想，看你小回去后，能够写什么通讯报来。

项明觉得这家伙浅薄，说话太直，为人太傲气，说你脚小，你就扶着墙走路，上级领导给你好颜，你就找不到北了。因为秘书与领导是相辅相成的统一，在秘书面前说领导坏话，照样难以让人接受。他想，选这样的地方，用这样的人典型，多少有失策。但这样的典型在全县不好找“急来抱佛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忽然意识到，到了现在，刘集镇的领导明知县委办公室的人要来，也没有一个人到这里打个招呼，可见这里边一定有问题。又想到，这个秦振海说的也都是实话，一个农村，当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有相当平了。所以，喝酒时也就没有作，与秦支书用一称兄弟的江湖习气，对饮了几杯，说什么也不喝了。邬庆云是个女同志，秦支书很知趣地不劝她喝酒。秦支书虽然兴，见项明这样，就不能尽兴，调过把功夫用在科长和吉祥上，吉祥原打算替项明喝酒，看项明不多喝也推说不会喝酒。这亮科长就显得特别活跃，不知不觉就喝得了一些，说话就不再有把门儿的。开始，一个劲儿地直夸小邬长得漂亮，文雅贵，说什么小邬要是在法国作家尔扎克的笔下，一定是什么“神秘的东方女。”小邬就神秘地离开了酒桌，不再听他胡说八。上车以后，亮嘴里还呜呜喇喇地说话，给一车人讲自己相当年在农村队的时候，村里“有一个小芳姑娘”和他多么多么地相好的陈年旧事，大家都不理他，不多一会儿，他就把脖歪在吉祥的肩膀上，扯起了呼噜。

中午，在秦振海家吃饭，每人是一大海碗以为主的汤，一个大杠馍。邬庆云当然吃不完，要把自己的拨去，看看项明也对着这么一大碗作难，其他人说什么也都不要，她就自己另找了一个小碗分开了吃，虽然同坐在一个桌上，样比男人们斯文多了。项明边吃边想，这个秦振海连个酒也不让一让，实在有瞧不起人。人，就是有怪，你要是上酒吧，都不愿意喝，可要是没有酒喝，又觉得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

不料，这是曲解了人家秦振海。刚撤下去碗筷，几个陪吃的村就把凉盘端了上来，开始喝酒。

实在在的东西，集经济确实在这个村没有被糟蹋光，并且确实有所发展。秦振海在讲自己的业绩时，倒也能够给中央关于化农村第二步改革的神，这就叫项明有放心，看来这家伙并不草包，回去能给史主任、丁主任上差了。

喝了一阵酒，秦振海说：“项秘书，我给你讲真话，你看我这个人敬重领导的，其实在心里对有些领导并不敬重，我看有些人只要当了大官，就‘骑葫芦过河——拽大’，看不起我们这些土包；另外还有下作，俺们走自己的路，的一些成绩，他认为是他指示有方的结果，恨不能把功劳全兜走。就连镇里的那些领导，也都是一个样，他们到我这里，就是向我摆谱，向我要东西。招待得不周到了，去还要糟蹋我。但对你们这些笔杆，我是真心实意敬重的。你们来是为我喇叭、抬轿的，对我有功劳，有苦劳。我得好好地敬你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