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娟兴奋地对项明说，那个赵半仙真是神奇，给你算的卦，明明没有见到你这个人，却推算得非常准确，连咱家里老坟的朝向、埋了几代人、现在住的是公房、我俩什么时候结婚、只有一个女儿、你上有几伤疤、上有一块黑痣，还有你七岁时淘气从树上掉下来过等等，都说得丝毫不差。老婆狠狠地亲了他一说，你快要离开县委办公室那个是非之地了，当上一官半职指日可待。只要你的前程好，俺娘俩就有福了。在充满憧憬中，孙秀娟觉得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言及“师爷”一说时，孙秀娟咯咯直笑，觉得有意思，她捣着项明的说：“你是县委书记‘师爷’，我就是他的‘师’了！”笑谈间，就把项明自然而然地同古时候的县一级的刀笔小吏用等号串在了一起。

然后，孙秀娟又问了老公的前程，赵半仙连连肯定地说：“快了快了，不这两年，到了鼠年的腊月、正月，就会有好消息的。”究竟是什么好消息，却是“天机不可”反正也就在一两年内，会有变化。

孙秀娟回到家后，怕项明责怪她迷信，一直隐忍不发，又总是憋不住想往外说。终于在一次恩锋后，对老公说起赵半仙这个人来，推崇备至。

从那天晚上以后的一段时间内，项明每当夹着包、推着自行车去上班时，心里总泛一个念：“我他妈的是个师爷！”此时，脑里不断地浮现一场景，那就是在电视连续剧《杨乃武与小白菜》中，有一个绍兴老汉，一西瓜帽，一付圆圈镜，手拿着秃笔，在纸上画来画去，并且摇鼓，经常给知县大人馊主意、生歪的小丑形象。

得，方圆百十里，都传说他的卦算得十分灵验。不仅博得了附近乡民们的信赖和称赞，而且声名远播，一些经商的、求学的、失盗的、治病的都来朝晋。据说还有一些市、县、乡镇的官员，隐名埋姓，乔装打扮，或混迹其中，或趁早赶晚，不怕钱，只怕脸，纷纷来找这位大师，寻觅升迁迹象，禳解厄运霉，指人间迷津。经过赵半仙的“调理”大都非常满意。

赵半仙一拍大：“对嘛，反正就是县太爷这一级！”

算的过程让人啧，只见大师着瘸镜，叼着纸烟卷儿，中念念有词，手里舞舞扎扎，把项明的生辰八字问个明白，起卦时刻查得清楚，天地支、五行、相生相克地摇钱掐爻，在一个小学生的破作业本划拉了半天长、短线条，旁边批了一通让人看不懂的文字，然后破天机似的一语惊人：“你男人是县长的师爷！”

于是，孙秀娟由心动变成行动。在一个光灿烂的日里，她对着穿衣镜，认真打扮了一番。同时约了王丽，二人骑上自行车，悄悄地跑去找那位大师，各自给老公打卦，企图从神明里获得一暗示和安。

七拐八抹，她们终于找到了那个算命先生的家。这是一个绿树掩映下的农家小院，香火味从瓦房屋内一直飘散到大门以外，让人不禁闻到一神秘的气息。在长条凳上排上队，等候了半天，才到她们。为了显示心诚，她们先在赵先生指导下，钱买了香表，撅着硕的，跪在莆团上，对着各路神仙，焚香祷告了一番，才由那赵半仙开始测算。

孙秀娟迷惑不解，顺着话茬说：“他跟的是县委书记，不是县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