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顾吾韦才chu门，对面桌上的王怀信两个嘴角立即撇了下去，说：“乔主任你也看见了，他就这么个德xing，敢跑到我们这边来讲什么业务xing，也不想想他在纪检监察室里，到底zuo过哪些业务工作。不是我话来得直，说到纪检监察室的业务xing，也就我guan的执法监察这一块牵涉的政策法规多，没点政策水平和业务能力，还真不那么容易拿得下来。哪像他负责的纪律监察那一块，这不准那禁止的，烘炉烤大饼，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下，都是空对空，再笨的家伙多看上几遍，背都背熟了，哪扯得到业务上面去啰。”

听话听音，王怀信跟顾吾韦之间一定有什么过节。乔不群原想，纪检监察室是个清水衙门，没有实际利益可争，彼此难得产生磨ca，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也许没有实际利益可争的地方，闲气虚名还是有得一争的。

大概刚才抬高自己贬低顾吾韦时，对乔不群分guan的那块工作未曾给予应有肯定，怕他有啥想法，王怀信又补充dao：“当然宣传教育这一块是对外的，政策水平太低也绝对不行。信访就更不用说了，有干bu群众来信来访，举报谁违规违纪，不懂法规法纪，好多问题也就不太好把握，连来信来访者都不一定说服得了。”

乔不群还不怎么了解这个王怀信，不好多说什么，找个借口chu了门。却不知该上哪里去好。不觉来到二楼，抬tou望见西tou的老干buchu1牌子，忽想起研究室撤销后，李雨潺被安排在老干buchu1，信步走了过去。

却没见李雨潺在老干buchu1，只林chu1长一动不动歪在桌前打盹，嘴角涎水蛛丝样一直垂到了地上。整个政府办，也就林chu1长敢公然用政府的时间睡自己私人的觉，就是市长到了跟前，也可以不在乎。原来林chu1长并非等闲之辈，是政府办里资历最shen的老chu1长不说，人品才干都ting不错。可不知怎么的，跟他同时进政府办那批人，好些都zuo了市领导，有两位甚至成了市委常委，他却一直没什么起se，在政府办里兜了几十年圈子，几乎把每个chu1室的chu1长主任都zuo了一遍，却至今还只是chu1长一个。也许这就是官场，人品才干不仅不能当作进步的阶梯，多数时候往往只会成为绊脚石。

乔不群本不想惊动人家，转shen要走开，岂料林chu1长一个激灵，兀地醒了，hanhan混混问了声谁，嘴里像包着团niu粪似的。乔不群只好站住，笑dao：“不好意思，惊动林chu1chun梦了。”照理林chu1长比自己大二十多岁，乔不群一般不宜开这zhong玩笑。倚老卖老是国人天xing，何况官场多奥妙，在年纪大的人面前，千万慎开玩笑。你luan开玩笑，他若是领导，会觉得你有损他威严；不是领导，以为你没把他当回事。只有年纪大却依然机智过盛的人，才有余力跟你幽默。乔不群知dao林chu1长底细，说话也就少了顾忌，敢这么随便。

林chu1长rourou惺忪红yan，说：“都这把年纪了，哪里还有chun梦可zuo？不中用了，夜里该睡睡不着，白天不该睡，pigu一挨椅子就会昏昏沉沉睡过去。”乔不群笑dao：“夜里就是睡觉的，夜里不睡，还有什么好事？肯定在加班加点。”林chu1长骂dao：“你以为是你们年轻人，还有这个能力加班加点。岁月不饶人哪，如今zuo什么都心有余力不足，只有悄悄躲在背后羡慕羡慕你们年轻人的份了。”说笑几句，乔不群问李雨潺在哪里，林chu1长说：“有几个老革命在老干bu活动中心活动，她在里面招呼他们，我去叫一声？”乔不群摇手说：“免了免了，怎好劳驾你革命前辈？”

老干活动中心就在老干chu1隔bi，是由过去的会议室改装而成的。推开半掩着的门，里面果然有几伙儿老干在打牌下棋，好不热闹。还有一个年轻电工师傅，正忙着往墙上装电cha座，李雨潺在一旁打下手，递递镙丝，拿拿起子。一见乔不群，李雨潺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乔不群说：“我知dao掐手指。”李雨潺说：“知dao掐手指，还不上街给人算命去？既可弘扬祖国传统文化，又可繁荣市场经济。”将乔不群领进旁边存放文ti用品的小屋，给他挪过把椅子，自己则坐在窗前的塑料凳子上。

见李雨潺好看的小手优雅地搁在叠着的tui上，乔不群想起四楼那个黑暗的楼dao，不觉怦然心动，真想一把捞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当然只敢这样想想，不敢在此光天化日之下luan说luan动。只得岔开话说：“zuo档案工作还算是文职，天天为一群老家伙跑上跑下，岂不是孔夫子挂腰刀，文不文，武不武的？”李雨潺说：“老家伙们再老，究竟是活着的生命，比死气沉沉的纸堆可爱得多。”乔不群说：“可别忘了你是堂堂正正的大学毕业生。”李雨潺笑dao：“大学生算什么？现在大学生多如蚂蚁，好多都找不到正式工作，政府办里有个老干bu工作给我zuo，我知足了。”

乔不群倒ting欣赏李雨潺这zhong知足常乐的态度。反观自己为去综合chu1，动了不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