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没到，辛芳菲就了综合。乔不群已用一次杯泡好茶，讨好地递上前去。辛芳菲没接茶，放下书，转要走开的样。乔不群急了，上前一步，挡住她去路，说：“你再忙，说句话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吧？”

辛芳菲当然不仅仅来还书的，落座沙发，两一并，冷看着乔不群，说：“有什么话，你说吧。”乔不群回避着辛芳菲的目光，局促不安地说：“我不知有什么话可说，只是觉哪里得罪了辛，却不得而知，还蒙在鼓里。”辛芳菲说：“哪是你得罪了我，是我得罪了你，你才那么咒我。”乔不群越发糊涂了，说：“请把话说明白些，我到底是怎么咒你的。”

意思，又是什么意思？莫非到纪检监察室来，不来反腐倡廉，还来贪污受贿？”顾吾韦说：“纪检监察室有污可贪，有贿可受，我早先下手了，还得着你？我的想法是纪检监察室的人都老大不小一个，你们年轻人愿意来，肯定会有息。我快到龄了，你先来个副主任，我下去后可接任主任。另外谭组长年龄也不小了，又不怎么好，常年医院编外院长，早该病退让位的，到时你让领导和市纪委推荐推荐，还可上纪检组长，政府办党组。”

乔不群吃惊不小，说：“我又哪里得罪领导了？”辛芳菲已站起来，哼：“别样给我瞧了。你哪里得罪了领导，还要我给你明说？”别过脑袋，拂袖而去。

顾吾韦的话当然当不得真。纪检监察室是纪检组和监察室两个门的合称，名义上纪检组属市纪委派机构，监察室为市监察局派机构，市纪委和监察局合二为一后，各门的纪检组和监察室也跟着拼在一起，叫一人两块牌。严格说来，顾吾韦只是监察室主任，因监察工作归纪检组谭组长统一分，纪检方向的工作也由顾吾韦他们去，大家习惯将他叫纪检监察室主任。看上去这个纪检监察室来还不小，其实放在哪里都是附属机构，位置也没那么重要，乔不群再没地方可去，也不可能打这个主意。年纪轻轻就来休闲养老，也太没息了。至于照顾吾韦所说，先上纪检监察室主任，谭组长病退后再组长，那自然又是另一回事了。纪检组长是政府办党组成员，正儿八经的副局，属于市，有这个位置可坐，谁还不乐意？只是这个位置一般要用来解决有资历有年龄还有些关系的老长的待遇，不是谁想去坐就坐得上的。

隐约间乔不群似乎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他拿过桌上的《佛缘》，扬起，啪地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让乔不群更意外的是，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辛芳菲。乔不群不是正要找她吗，忙抓话筒，生怕它从手上逃走似的，嘴里急切：“辛是你呀。好想见见你了，刚才还去敲你办公室，你没在。”辛芳菲语气淡漠：“你的书已看过，这就还你。”乔不群说：“还什么还？一本书不值几个钱，送你也算不上行贿。”辛芳菲没开玩笑的雅兴，：“这就送到你里去。”乔不群想说要还的话，他下去拿，对方已挂掉电话。

此时的乔不群还不敢幻想纪检组长的位，悻然走纪检监察室。经过外事，辛芳菲的办公室依然关着门，只得回了综合。呆坐一会儿，桌上电话响起来。研究室这么个状况，自然跟各方联系越来越少，电话机早就哑一样，一天难得响上两回。乔不群几乎忘了电话机的存在，对电话铃声都有些陌生了。瞪望着电话机震颤了好一阵，才犹豫着伸手去，拿过话筒。

乔不群去了纪检监察室。本来在辛芳菲作用下，耿日新有意安排乔不群去政府办综合长的，不想一个小段不胫而走，在政府大楼里行开来，改变了乔不群的命运。段说，耿日新不久前搞了次检，发现患有不轻的血压。十个胖九个病，医生建议他减。官大命大，官得的人，命就看得重，耿日新开始医生吩咐吃起减药来。只是为一市之长，减可以，要想减应酬，桃林人民是决不会答应的。应酬说白了就是应烟应酒，应山珍海味，应南北大菜。这样一个季度下来，耿日

辛芳菲缓缓收回目光，又盯住乔不群，说：“你心领不心领，会不会忘记，我并不在乎。我是觉得你是个不可多得的才，有个好位置，更能发挥你的才华，才愿意在领导那里说你的好话。不想你却自以为聪明，嘴无遮拦，污人清白。得罪我倒算不了什么，得罪了领导，你咎由自取！”

辛芳菲将目光从乔不群脸上移开去，望向窗外迷蒙的天空，说：“你说说，我对你乔不群怎么样？”乔不群说：“这我心里有数，实在不薄。”辛芳菲说：“你还知不薄，算你良心没被狗吃掉。”乔不群垂着，说：“研究室要撤销了，我也想去找找领导，安排个理想的地方，却一直鼓不起这个勇气，还是你主动提，给我去领导那里说句话。不结果如何，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一辈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