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几句，辛芳菲说：“从朋友拿的佛书看过没有？是不是该借我看看了？”那天辛芳菲主动提要在领导面前给说句话，乔不群还激动了一下，过后为儿无苍蝇样四撞，都把这事扔到了脑后，更没想起找她问问情况。大概辛芳菲得了领导什么话，才打电话来借书，要你到她那里去一下。乔不群忙答应：“佛书看过了，正想找个机会给你送去呢。”辛芳菲说：“楼上楼下的，送本书的机会都这么难找？”乔不群说：“你知的，我这人死板，灵活不够。我这就上家里跑一趟，拿来送到你办公室去。”

大楼里的长，想让儿上个像样的小学都办不到，真是不中用。活到三十多岁，从考大学到读硕士，从成家到立业，从一般到提副长和长，乔不群一路走来，确也顺风顺。尤其是文章还过得去，以为凭一支秃笔便可立，自我觉一直不错。哪想为儿读书这芝麻大的事，猴爬竹竿，上窜下，跑了那么久，也没跑个什么名堂来。乔不群一下没了自信。手上光有一支秃笔什么用？碰到实际问题，你难还能将秃笔当枪使，去吓唬人家？平时说笔杆里面政治，政治是为领导服务的，摇笔杆的不见得沾得上光。原来文章只能，权力才可及，手上无权，百事难成。怪不得连才八斗的陆游都会自问：此合是诗人未？从不甘愿仅个百无一用的文人。

乔不群哪有什么佛书在家里？只是人家对你的事这么上心，你却将她的话置之脑后，不不顾的，实在有些说不过去。算是乔不群脑瓜转得快，临时想个补救办法，几步走大门，打的往新华书店赶去。也是几天前偶尔从这里经过，想起在辛芳菲面前扯过的借朋友佛书的谎，顺便去转了一圈，还真的在书架上看到好几本佛学方面的册。当时就想买一本回去，又苦于近段心绪不宁，没心情看这闲书，一犹豫也就放弃了。

州州上学的事是没法回避的，饭后乔不群只得说了在彭南山那里的不幸遭遇。史宇寒打嗝放，没好气：“我看你是被姓的耍了，先让普教的人写条，叫你去找范校长，然后又一脚将你踢到姓彭的那里去。人家蒙上你的睛，把你当驴牵着兜圈，你还以为他帮了你大忙。”乔不群说：“你也别把人家想象得那么坏，长如果不愿

领导欣赏你到底意味着什么，乔不群还能不明白？像遇风的风筝，顿时飘飘然起来，不知自己是在地上，还是升到了空中。不过在政府大院里待了这么多年，乔不群已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容易喜形于了。何况他心中有数，想争取耿日新欣赏的人多的是，如果没有辛芳菲，他一时三刻还不见得能欣赏到你乔不群上来。尽你经常给领导写文章材料，那也只是工作关系，难领导法。官场之中，工作关系属于正常关系，正常关系不同于特殊关系，基本相当于没关系。但不怎么样，有辛芳菲给你说话，耿日新又有这么个态度，自己政府综合该没问题了。

赶到外事，将书递到辛芳菲手上，她兴致盎然地翻了翻，说：“有空一定好好学习，认真领会。”乔不群说：“儒释是中国传统文化，几千年盛传不衰，总有一定理。接一下这方面的东西，不见得能增执政能力，却对认识世界，悟人生，多少有些益。”辛芳菲笑：“我没什么政要执，执政能力不都一样。但乔学生，接受传统文化熏陶，多少可提些文化素养。”说了两句佛文化，辛芳菲不再转弯，说：“我已在耿市长面前提过你了。你知研究室撤销后，政府将设置综合，工作质跟研究室和你现在的综合有些类似，你的去向也许就是政府综合。”停停又补充：“你也许不太清楚，其实耿市长对你欣赏的。”

没几分钟到了新华书店，乔不群让司机将车停到路旁，几步跑店里，直奔那天翻过的书架。那些佛学书还在原。现在信佛之人越来越多，可买佛学书的估计不会有几个。乔不群毫不迟疑，拿了本名曰《佛缘》的小书，了钱，门回到车里。

正这么胡思想着，桌上电话响了。乔不群本没情绪接听，可铃声响得倔，只得懒懒拿起话筒来。是一个熟悉的甜甜的声音，只是心里烦，一时想不起是谁了。对方说：“你不是乔吗？怎么装起哑来了？”乔不群这才听是辛芳菲，忙说：“真对不起辛，可能是电话线有些问题，声音不是太清楚。”辛芳菲说：“你在忙些什么？”乔不群说：“什么也没忙，坐在椅上发呆。”辛芳菲笑：“你是不是要哲学家？听说哲学家的哲学思想都是发呆发来的。”

从外事来后，乔不群脚下还是老打漂。下班时间快到，也不再上研究室，下楼往家里赶，想把这个好消息早儿告诉给史宇寒。双脚迈家门，正想说说自己的喜讯，迎面是史宇寒满脸冰霜，乔不群顿时遇冷变缩，不声不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