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涯的目光还没从副局长们的脸上收回来，坐在首席的傅尚良就跟旁边人事的殷副局长耳语了两句，殷副局长咳一声，宣布开会。殷副局长表情严肃地说：“大家可能已经看到，刚才市检察院来人将郑副局长带走了，其实今天凌晨检察院已经从财政局两栋家属宿舍楼里叫走了三个人，估计大家已经意识到了，因为这三个人没在这个会议室里面。”

这时蒙琼咧开了嘴，悄声说：“你们两个迟到了，傅局长刚才说了，谁迟到谁买东西请客。”沈天涯压低嗓门：“行呀，我请客，你钱。”嘴上说着，目光却从蒙琼肩瞟过去，跟罗小扇的目光碰上了。罗小扇跟他，会意一笑。

了长，沈天涯更加不由己，总被这事那事缠住，虽然跟罗小扇同一个单位，偶尔也在楼里碰上一面，却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又各忙各的去了。今天碰上了，中间又隔着一个蒙琼，沈天涯不免有些遗憾，真想伸手，越过蒙琼，将罗小扇握。

几分钟后，沈天涯和老张估计开会时间快到了，一起了预算，下到老张说是二号脱衣间的二号会议室。

也许不仅仅是财政局，别的机关或者说古今中外的权力运作机制概莫能外，也就是说规模越大人数越多的会议越不重要，规模越小人数越少的会议越重要，那些决定单位前途命运乃至国家生死存亡的重大决策，往往不是在大型会议上的，而是在小型的小到只有几个人参加的小会或碰会的。

平时开会大家都提不起神，用局里带些夸张的说法是，八开会九到，十开始听报告。今天可能是大家意识到了会议的内容，到得格外积极，沈天涯两人走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副级以上基本到了。除了正副长和副以上领导，正副级科员都在副级以上这个概念里面，局里近一半的都了这个圈，所以二号会议室得满满的，还有人没位置，只得到大会议室里搬来几把椅应急。

傅尚良喝一茶，放下杯，向众人扫了一，面无表情地说：“市检察院就投资公司的事暗地里调查了三个月了，且多次到外省市有关银行取证，在掌握了几年前投资公司在郑副局长的策划下，大量非法拆借骗取银行信贷资金，通过购买房地产和行期货、票易等活动，从中牟取个人暴利的确凿证据的前提下，才决定这次抓捕行动的。他们天没亮就在财政局两宿舍楼里抓走了公司经理和业务正副长，本来也是要在局长宿舍楼里抓走郑副局长的，可郑副局长整夜未归，早上他们才把车开厂财政局办公大楼前，将郑

殷副局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大家就扯了脖东张西望起来，这才发现财政局下属的财政信托投资公司经理和业务正副长都没到会。大家于是接耳，议论纷纷，会议室里像了一窝蜂。殷副局长只得抬了双手往下压压，示意大家停止议论，继续：“关于郑副局长和信托投资公司的问题，市检察院几天前就跟傅局长和我通了气的，郑副局长的问题是他分投资公司时的个人行为，与财政局集领导没有关系，投资公司也只代表他们公司，不能代表财政局，今天召开副级以上参加的局务会，就是向大家通报这个情况，让大家心中有数，不要将这事跟其他人其他事胡联系，搞得人心惶惶，影响财政工作。详情由傅局长给大家说。”

号会议室里召开；第三才是职工大会，人最多，纯粹是为了报告局里工作，通报上级有关神的，只能放在三号大会议室里召开。

沈天涯和老张在会议室里转了半圈，终于在门角找到位置坐下。这才发现蒙琼就坐在一旁，罗小扇挨着坐在她的另一边。沈天涯跟她俩笑笑，算是打了招呼。心下就想，这两个女人的位置若对调一下多好？

当然也只能这么想想，不可能真正付诸行动，究竟于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老跟罗小扇眉来去的，被人察觉不好。沈天涯于是收住自己的目光，抬了去瞧会议室中心的圆桌。圆桌前已经坐了十来个局级领导，一个个表情肃穆，如丧考妣。有两位副局长可能是受不了这么沉闷的气氛，下意识地掏了烟衔到了嘴上，想镇静一下绷的神经，可要去上搜打火机时，又把烟从嘴上拿开了，先放鼻下闻闻，然后把烟夹到了耳后。原来两个星期前傅尚良戒了烟，现在只要闻到烟味就不好受，就要横眉竖去瞪烟的人，所以只要傅尚良在场，不论是开会还是在别的地方，几个烟瘾特大的副局长便不敢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