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林猛地一抬，见是沈天涯，仿佛不认识他似地愣在那里，嘴极不自然地张了张，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沈天涯有些尴尬，也变得语。还是善于察言观的老张觉有些不对劲，忙接过沈天涯刚才的话，说：“你只知徐今天亲自回了里，并不知徐昨晚还亲自跟老婆呢。”

跟人嘻嘻哈哈着。沈天涯以为他没看见自己，只顾昂了往大楼里走去，免得他缠住一时脱不开。但钟四喜还是看到了他，扔下其他人，沈沈地喊着，问他什么时候请客。沈天涯假装糊涂，说：“请什么客？”钟四喜说：“互联网都上了，电视都播了，还要瞒着我？”

大家于是又笑。沈天涯谢老张会打圆场，也佩服徐少林的雅量和圆。这就是昌都市的机关特，什么都可以拿来开玩笑，兴的事可以开玩笑，丧气的事也可以开玩笑，合作得愉快可以开玩笑，产生了甚至仇恨也可以开玩笑，用机关里的说法，叫玩了再笑，笑了再玩，边玩边笑，边笑边玩，玩里有笑，笑里有玩，什么工作事业，辱得失，恩情仇，都在这玩玩笑笑笑笑玩玩中演绎着，推着，其乐也。沈天涯会着这玩笑的妙趣，也打了几声哈哈，说：“现在上面不是天天喊简机构吗？真的简到我们上了，就跟老张卖烧饼去。”

徐少林去后，老张他们问沈天涯，徐少林是不是真的要去法规。沈天涯印证了徐少林的说法，抬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包往桌上一扔，这才注意到对面如龙的桌今天被抹得格外光亮，桌前那张平时总是歪歪斜斜搁在那里的

好不容易到预算，老张几个已经到了，正在拖地板抹桌。徐少林也来了，低着在屉里翻找东西。沈天涯迟疑一下，朝徐少林走过去，像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一样，亲亲地叫：“徐你亲自回来了？”

说得大家都笑起来，气氛一下缓和了。沈天涯趁机笑骂老张：“老张你不亲自跟老婆，还要人家代替？”同时过去握住徐少林的双手，说：“徐你倒好，轻轻松松了两个月，还提了理论平，我们在家里的可害苦了，千万绪的，偏偏你又不在，预算等于塌了半边天，搞得我们手忙脚一个。你回来了，这半边天又可撑起来了。”

电梯还没到，有人见旁边的大黑板上写着什么，就偏了去瞧。原来是人事的通知，说是九半在大会议室召开全局职工大会。便有人说：“沈看见没有？今天的会准是宣布你的任命的。”

这是钟四喜的德，说起话来惯用夸张。沈天涯说：“你别逗我，我又不是歌星影星，在街上打了一架，或是跟哪个上了一次床，媒也拿当令箭，放肆渲染。”钟四喜说：“我们对歌星影星不见得有兴趣，可对你却是倍加关注的。”

沈天涯把话说得如此动情，旁人听来还以为他跟徐少林是如何如何的铁，但徐少林本人却像苍蝇人，很不自在。他心里清楚，沈天涯不可能不知他已离开预算，却还要以一胜利者的吻假意请他回来撑什么半边天，这不是故意嘲讽他么？徐少林就恨不得沈天涯一刀，以解心之恨。

不过徐少林不愿失了君风度，也开玩笑：“天塌下来不是有个着吗？我这二等残废想都没资格呢。”老张说：“徐你也别谦虚了，你起码有一米七多吧，还说是二等残废，若像我这样五短材，岂不是武大郎了？”小宋一旁说：“武大郎好哇，有潘金莲那样漂亮女人老婆。”老张说：“潘金莲的漂亮不是给西门庆准备的么？武大郎除得了绿帽，又没占着什么便宜。还是我家里的丑女人好，在家省心，门放心，只是有一不好，熄灯后没法开心。”

来到电梯旁，又有人盯住沈天涯，说：“人逢得意事，印堂也泛光，沈快拿钱来请我们搓一顿。”沈天涯敷衍几句，心想这机关里的事情，尤其是人事问题就是传得快，党组会刚开过，外面就什么都知了。

沈天涯没工夫老跟钟四喜闲扯，撇开他向台阶上走去。没走两步，便被人拉住了，说：“沈，，你真是风得意蹄急，我加油追了好一阵才追上。”然后一番恭贺，也是要他请客的。沈天涯只好又哼哼哈哈一番。

说笑着，有电话找徐少林。徐少林对着话筒嗯嗯了两句，很快挂了电话，跟沈天涯他们：“人事的电话，说殷副局长有请。”大家说：“我们等了好多年，就是等着殷副局长有请一回，可就是没有他的请，徐这回你肯定是步了。”徐少林悻悻：“你们可能早知了，党组让我到法规去，那是个闲职，去那里别无所图，就图个轻松吧，乜好空预算的位置来，让小宋小李早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