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一旁冷冷地说：“这还用问，谁会坐拉过死人的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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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司机补充了一句：“就是，听说那台车上血腥味到现在还大的，司达，是不是？”

关于洪钟华换车的百姓传说是这样：因为司达用洪钟华的车拉过李桂香，李桂香的血都到了座位上，怎么洗也洗不净那血腥气，而且李桂香没送到医院就死在了车上，所以洪钟华才要换车。官方和百姓两个版本的传说到底孰是孰非，没有谁会去调查落实，也没必要去调查落实，不怎么说，车是换了。

司达现在跟小燕住在一起，自觉承担起了小燕的监护人责任。李桂香周年的时候，司达带着小燕来看望李桂香。那是一个沉沉的日，天上的乌云活像慢吞吞行走的群，沉甸甸地让人担心沉重的云层随时会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人的脑袋上。由于不是祭日，陵园里基本上没有人，只有司达和小燕。司达从骨灰存放领李桂香的骨灰盒，让小燕抱着来到了专门用于祭奠亡者的小松林里。把李桂香的骨灰盒安放在祭奠用的泥台上之后，司达让小燕给李桂香跪下，然后让小燕发誓：一定要考上重大学，长大一定要有息。小燕发过誓，司达也向李桂香盟誓：大你放心吧，我就是小燕的亲舅舅，只要小燕自己争气，我一定负责把她带大供来，能上本科就供本科，能当硕士就供硕士，能当博士就供博士…

关于洪钟华换车的官方说法是：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照规定每五年就要换新车，不车辆行驶了多少公里都要更换，这是为了保证领导用车的安全可靠，所有市级领导的专车都是这样，并不仅仅是洪钟华。

因为李桂香没有国家正式职工的份，所以她的死也就没有工伤这一说。警队认真分析了事故，车轱辘负主要责任，李桂香负次要责任，因为车轱辘的车撞上她的时候，她正站在行车上。由于肇事者车轱辘自己也已经亡，据公安局的事故分析结果，由肇事者车轱辘所在单位市民政局赔偿李桂香十万块钱。小燕尚未成年，又没有其他监护人，所以这笔用李桂香的生命换来的钱，存放到了民政局的专用账上，用于负担小燕的日常生活，小燕长到十八岁以后，剩余款项连同利息一次支付给小燕。

李桂香死亡一个月后，惊叹号通知司达去接新车。司达问惊叹号，接什么新车，惊叹号说要给洪书记换一台车。司达奇怪：洪钟华的车才跑了七八万公里，那个档次的轿车，跑这么路还算新车，怎么又要换了？惊叹号不耐烦地说：“我靠，你那么多嘛？别人想开新车还不着呢，别问那么多了，让你去接你就去。”

司达没吱声，脸沉得活像台风降临的海面。

司达是军人，服从命令已经成为习惯，可是这一次他没有服从命令，两天后，他给惊叹号扔了一封辞职信，就再也不来上班了，人也搬了市府单宿舍。

司达没有为小燕的理想喝彩，他保持了沉默。

司达辞职以后，找到了曾经盛情邀他担任私人助理的华建仁，华建仁没有问他为什么辞职，二话没说履行自己的承诺，让司达担任了自己的私人助理兼司机。

婚，自己也舍不得儿为理由，婉言谢绝了万鲁生想请她当正地级领导夫人的意。这让万鲁生非常失望，官场、情场同时失意，令万鲁生万念俱灰，他不再心照料那一脑袋发，既不炬油也不染发，也不再心照料他那张老脸，几个月后人们就看到万鲁生变成了一个满白发的老者，其实他的年龄才五十四岁。

小燕在旁边说：“我要考公务员，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