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钟华和万鲁生尴尬透了，僵僵地站在车门前下车不行不下车也不好，脑袋在省委张书记和秘书长之间转来转去，活像两只刚刚从海里爬上岸正在观察有没有天敌的企鹅。万鲁生更为狼狈，一路上忙着给张书记介绍铜州市社会经济发展取得的伟大成就，憋了一肚一直没工夫放，本来想上了车之后很快就能回到宾馆，回到宾馆之后再痛痛快快地一放了之，没想到

里掏来的新鲜猪脬。张书记当然知发生了什么，哈哈一笑说："怎么了？走啊，到开发区里面看看吧。"说着率先上了车。洪钟华和万鲁生也狼狈不堪地跟到了车上，谁也不敢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话。有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都大为扫兴，心里惴惴不安。

返回的路上，又闹了让铜州市领导更丢面的事情。视察"滩"草草结束，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所以返回市区的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正常情况下这个时段不会车，而且有通警察控制领导途经路的红绿灯，车就更不会发生了。然而，张书记的车从市委市政府大院前面的大上通过的时候，街上的车辆却非常多，刚开始这现象还没有引起铜州市领导的重视，走着走着他们便发现情况不太正常。街上所有行的车辆都走得非常缓慢，好像今天大家都特别悠闲，开车上街不是为了赶路，而是为了散步，而且专门集中到了市委市政府的门前散步。尽是省委书记的车队，但张书记乘坐的终究是汽车而不是直升飞机，不可能从这些慢悠悠在大街上闲逛的汽车脑袋上飞越过去，只好跟在这些汽车的后面慢慢行。走着走着街上的车忽然慢慢停了下来，这些车好像突然间都坏了，停在市委市政府大院门前就是不动，情况变得越来越诡异，坐在省委书记车上的保卫人员也开始张起来，站了起来，张地用对讲机跟前面的警车对话，询问情况。

秘书长对洪钟华说："你们这是怎么搞的吗？还待在车上吗？下去工作啊。"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洪钟华、万鲁生这些地方官员慌了手脚，洪钟华、万鲁生已经顾不上在省委书记面前装洋葱扮大蒜了，用手机拼命给公安局下命令，让他们赶派人前来驱散这些闹事的车辆。万鲁生真的急了，用胶东话连连怒骂"个熊"，也不知他是在骂这些开车的群众还是在骂公安局长。其实，这个时候调动多少警察也没用，那么多车堵了通，警车本不来，除非警察调来拖车把所有汽车都拖走，那显然是不可能的，铜州市既没有那么多拖车，拖车也无法老百姓用汽车组成的包围圈。

市长万鲁生早上起来跑到铜州宾馆吃了两个煮，喝了一碗鲜豆浆，又经受不住汪清清的推介，吃了两块刚刚锅的豌豆黄。这些东西发酵后极易产生气，在下里发酵产生的气叫沼气，在万鲁生市长的肚里发酵产生的气就叫。万鲁生肚里装了一肚由豆浆、和豌豆黄发酵来的，守着省委张书记不敢放，他不知这是一个响还是闷，如果是闷还好说，万一放来是个响，那就太难为情了。憋得难受，他想请假，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总不能说"张书记，请少候我去放个回来再接着说"，不请假直接离开张书记专门去放，那也会让人觉得怪异，好好的正介绍情况呢，突然跑到一边站一会儿偷偷把放了回来再接着讲，张书记肯定会觉得他神经不正常。万鲁生嘴上忙着讲话介绍情况，下面还得暗暗夹门，防止漏，神不集中，介绍开发区情况的时候，几次三番把"三顺滩"说成了"滩"。洪钟华又急又气恨不得在他那上踹一脚。

为省委书记开路的警车也被挤在街中间动弹不得，警察下车开始疏导通，这通本没法疏导，前面的车不动弹，后面的车就动弹不了，如果要真正疏导成功，就必须从最前面那台车起，可是车挤车警察跟警车都过不去，即便过去了要找到滞留车辆的也非常艰难，车是活动的，位置速度方向每一分钟都在变化，所以要真的想找到制造这场非正常车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上就可以办到的事情。

张书记倒是非常镇定，坦然自若地坐在座位上朝车窗外面观望着，嘴不时翕动着，正饶有兴致地默念那些标语。秘书长非常张，站在他旁严密关注车窗外面的情况，他反而把秘书长到了座位上。保卫人员也非常张，坐到了省委书记边靠车窗的那一边，作了忠心耿耿宁可献也要保护省委书记的架势。张书记附着秘书长的耳朵悄声说："别张，这是市民群众向铜州市委市政府提意见，把我们的车堵在这儿纯属偶然，是巧合，没关系，一会儿就过去了。"

洪钟华和万鲁生这才想起来此时确实应该下车向群众工作，便让司机开车门。省委的司机不听洪钟华和万鲁生的招呼，不开门："不行，不能开门，情况没有查清之前门不能开，这是规定。"

警察让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手忙脚、转向。那些堵在街上的汽车突然纷纷从车窗里挂了用各布条和纸张制作的标语："抗议市政府征停车年费"、"市政府征停车年费违法"、"无能书记、无能市长掏市民腰包可耻"、"纳税合理，征费违法"、"领导要政绩，市民来埋单"…